烬灯无岸

江面上的渔火燃了整整十年，终究还是熄在了凛冬的寒夜里。
我叫沈灯盏，曾以为陆无岸是我漂泊半生的归岸。
直到潮水漫过心口，灯火燃成灰烬，我才终于明白——
这人间万里，从来没有为离人留过的岸。
1 雨落灯熄
凛冬的冷雨砸在脸上，像针一样扎得生疼。
我站在陆氏集团楼下的风口里，已经等了整整三个小时。羽绒服早就被斜飘的雨水打湿了大半，冷意顺着衣缝钻进骨头里，可我攥在怀里的那张诊断书，却比这冬雨还要凉上百倍。
肺部恶性肿瘤，晚期。
医生的话还在耳边反复回响，像一把钝刀，一下一下割着我的神经：「沈女士，最多还有三个月，保守治疗的话，或许能多撑一阵。」
三个月。
我才28岁，我陪了陆无岸整整十年，从他兜里只有二十块钱的穷小子，到如今身价千万的陆总，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，我想和他有个家，就先拿到了自己的死亡通知书。
我原本是想，等他下班，把这个消息告诉他的。哪怕他这些年对我越来越冷淡，哪怕我们已经分房睡了半年，我还是抱着一丝奢望，奢望他能有一点点的心疼。
可我现在，连上前一步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黑色的宾利缓缓驶出门岗，车窗降下，我清清楚楚地看到，陆无岸坐在副驾驶的位置，侧着身，正小心翼翼地给身边的女人拢了拢围巾。
那个女人，是苏晚萤。
他放在心尖上十年的白月光，消失了五年，昨天刚刚回国。
他的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，指尖拂过苏晚萤额前碎发的时候，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一件珍宝。雨丝飘进车窗，他立刻抬手升起玻璃，连半滴雨都舍不得让苏晚萤淋到。
我站在雨里，浑身都在发抖。
十年前，也是这样的雨天，他把唯一一件干的外套脱给我，把我护在怀里挡着雨，哑着嗓子说：「灯盏，以后有我在，再也不会让你淋一滴雨。」
原来男人的承诺，真的只有在说出口的那一刻，才算数。
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，这套位于江景顶层的婚房，是他当年说要给我的家，可这五年来，这里冷得像个冰窖。
玄关的灯亮着，我刚换完鞋，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栀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