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#
1982年第一人民医院妇产科，凌晨一点。
我刚出生。
再过两个小时，会有一个叫周翠萍的护士走进来，把我偷走，换上别人家的孩子。
上辈子她得手了。
我在乡下土坯房里吃了二十年的苦，蹬着破自行车骑了四十里路回城认亲，结果被冒牌货一碗掺了耗子药的红糖水送回了**殿。
这辈子不一样了。
我在阴间做了十年档案***，专门整理人间的冤假错案卷宗。
什么换子夺产、成分造假、顶替入学，我见得太多了。
终于攒够了功德点，就为了换这一次重生的机会。
我盯着墙上那块缺了一角的石英钟，心里默默计算。
距离周翠萍动手，还有两个小时。
……
两个小时后，周翠萍会推开这扇门。
她会说带宝宝去做新生儿检查。
妈妈刚生完，累得连眼皮都抬不起来，不会怀疑。
然后周翠萍会抱着我走到走廊尽头的杂物间。
她表姐林翠花在那里等着，怀里抱着另一个刚出生的女婴。
两条襁褓布，一拆一换，三分钟。
沈小禾变成林小禾。
林巧巧变成沈巧巧。
上辈子就是这么偷走了我整整二十年。
可我现在只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。
不会说话，不会翻身，连脑袋都撑不起来。
我唯一能做的只有三件事：哭，抓，不睡。
但这够了。
妈妈抱了一会儿，眼皮开始打架。
爸爸在旁边的折叠椅上低声说："你先睡，我守着。"
不行。
上辈子就是爸爸后半夜撑不住在折叠椅上睡着了，周翠萍才有了可乘之机。
我不需要爸爸守着我。
我需要妈妈抱着我，紧紧贴在一起，谁来也分不开。
妈妈刚要把我放进旁边的小铁床。
"哇——！！"
我爆发出刺耳的尖叫。
不是普通的哭，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嘶吼。
妈妈一个激灵，赶紧把我搂回怀里。
"怎么了怎么了？乖乖不哭不哭……"
她一搂紧我，我瞬间安静了。
大眼睛**泪，一只小手死死攥着她棉袄的前襟。
妈妈愣了一下："你看她抓得多紧，好像怕我放下她。"
爸爸伸手想接我。
"哇！！！"
比刚才更响，更尖。
爸爸被吓得手一缩。
我重新窝进妈妈怀里，立刻安静，攥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