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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执起兵夺得皇位后。
第一件事就是一刀捅穿了沈棠宁的胸膛,那个把他从罪臣之子一路扶上皇位的人。
第二件事,娶差点害死他的小青梅为皇后。
这是他第五次杀沈棠宁。
满京皆说,沈棠宁定会和前四次一般,没脸没皮爬到神医面前,求他救她,而后接着给萧执当狗。
可这次沈棠宁没有。
她拖着不断流血的身体,去了乱葬岗。
……
长剑偏离心脏,贯穿胸膛的刹那,沈棠宁疼得身体一颤。
“为什么要作伪证,害我萧家满门抄斩,全族被钉上叛国罪臣之名?”
萧执握着剑柄,站在她面前,眼神沉寂。
身形和八岁恨红了眼的他重叠。
这话,他问了她十五年。
她总说等他成长到足够有资格时,再告诉他。
“今日的我,够不够格?”
他声音压得极低,手中剑又往前送了半寸。
沈棠宁唇角溢出鲜血,明明疼到额间满是冷汗,却扯起了嘴角。
“下一次。”她指着心脏的位置,“刀尖记得往左一寸。”
萧执猛地抽出剑,下颌紧绷,他怒极了。
染着血的剑哐当砸在地上。
他猛地掐住她的两颊,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骨头捏碎。
“想死?”
“做梦。”
他指向殿外,字字带着血腥气,“你不是喜欢给人当狗吗?你不是恨极了霜儿吗?往后你就跪在她脚边,她打你你挨着,骂你你听着,她要你死,你就得死!这皇宫就是你的囚笼!”
他把她狠狠掼在地上,“任何人不许救她,不许给她吃食和水,违抗者,斩立决!”
他甩袖离开。
沈棠宁捂着不断渗血的胸口,一点点爬起来,摇摇晃晃朝宫外去。
一路上,宫人皆侧目。
窃窃私语飘进她耳朵:
“她又去找神医救命了,我赌她明日便会回宫服侍圣上。”
“可不是,自圣上**以来,谁人不知她是圣上脚边最忠诚的狗!四次都没**她,也不知这次她要付出什么代价求神医。”
“第一次是所有家当、第二次是为神医卖命一年、第三次替神医去深渊取药……”
沈棠宁扯了扯嘴角。
伤口闷闷地疼。
指腹触及伤口旁,另外四道凸起的伤疤。
这是十五年间萧执送给她的‘礼物’。
离心脏最远的那道疤,是在逃亡的第六年,亦是她十八岁生辰,他亲手为她煮了长寿面,在她闭眼许愿时,一剑捅进她胸膛,剑尖偏离心脏三寸。
她睁眼,看见的是冒着热气的长寿面和他流泪的眼睛。
“阿姐,你忘了,我也是头养不熟的狼。”
他把她说过的话还给了她。
狼好啊。
至少睚眦必报,至少不会轻易死去。
身后密集的脚步声让她从回忆中抽离。
“我赌十钱,她定是去找神医!”
“我赌五钱,她肯定会死在路上!”
……
嘈杂的声音吵得她脑袋更晕了。
双腿不受控制的发软。
鞋子不知何时丢了,赤足踩在土路上的碎石子。
生疼。
可她不知道哪里疼。
胸口那个窟窿疼得她已经分不清是哪里在疼。
碎石子和枯枝扎穿她的皮肉,脚底鲜血淋漓。
她终于跪倒在乱葬岗深处,一块无字碑前。
她额头贴上墓碑,再无一点力气。
可嘴角却带着笑。
“萧老将军,我的使命完成了,也该走了……”
风扬起她的发丝,隐隐的血腥气飘进她鼻腔,如同十五年前一般。
那天。
萧家一百七十口人,全死在宅子里。
她从山上回来时,将她抚养长大的萧老将军只剩一口气。
他死死抓着她的手,声音破碎,“小宁,我,拜托你,别告诉阿执真相,带他走,离开京城,让他活下去……”
她红了眼,看见不远处的老皇帝,拔剑就要冲上去杀了他。
可剑尖只差几寸捅穿他后心时,沈棠宁瞥见了茫然无措、伏在萧母身边哭的萧执。
她几乎咬断舌头,才让自己清醒过来。
收剑,几步跃上屋檐,冲到萧执身边。
却对上他恨极的双眼,“为什么?为什么是你?为什么要替那**卖命!”
她恍然明白,他误会了。
方才她站在老皇帝身后,他以为她和老皇帝是一伙的。
以为她做伪证害了萧家。
她想解释。
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她怎能告诉他,罪魁祸首是那个不爱他的娘呢?
她咽下喉间血腥,红着眼笑了,“因为我是头养不熟的狼,因为你爹是好人,好人最容易杀。”
才八岁的萧执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,拿起脚边长剑就要杀她。
她轻轻一挡,剑就掉了。
他眼泪糊满脸,“我会杀了你的,我一定会杀了你的!”
她默然,打晕他,带走他。
这黑锅,她一背就是十五年。
磕完三个头后,她扶着墓碑,缓慢站起来。
身后害怕的众人惊慌后退。
“她要死在这了?”
“快去禀报圣上!”
她想笑,却没有力气。
不用禀报了,他巴不得她**。
她爬上佛寺,身后蜿蜒一路血迹。
她瘫倒在僧人脚边,抓住僧袍,“**,要怎样才能不再投胎转世……”
她不想有下辈子了。
做人实在太苦。
僧人的声音好似从天上降下来,“七日内,消除世间和你羁绊最深的物件,并在第七日死去。”
和她羁绊最深的物什,不过四件。
“好……”
沈棠宁意识模糊,唇角依旧扬着。
她最后的意识里,是萧执劈了嗓子的嘶吼:“沈棠宁!你不许死!阿宁!阿姐!!我不许你死……”
她昏昏沉沉地想,又出现幻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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