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昼男神，夜幕妖姬

海江市的夜，沿江那一带灯火太盛，像把整条河都煮沸了。

“回声”会所在江边一栋玻璃幕墙楼里，外表装得很正经——loft 风，简约logo，写着“ECHO · 私人音乐会所”。

跟“乐色”那种一看就不太对劲的门头比起来，这地方一副“我是文艺青年聚集地”的假象。

宴依下车之前，先从包里掏出一根细细的粉色发绳，把一侧头发随意扎了个松马尾。

“这样看起来活泼一点。”

她对着车窗玻璃照了照，确认马尾晃动时刚好能打到露出来的半截肩。

顾行川瞥了她一眼：“你打算去执行任务还是去当陪玩主播？”

“陪玩主播也能拿情报呀，顾队。”

她笑，笑容里带着一点坏坏的**，“再说了，你不是说对方‘偏好活泼一点的’么？”

“情报说，他喜欢会笑、会闹、不怕近身接触的。”

顾行川纠正，“没说让你在那边开脱口秀。”

“放心。”

她拎起包，推门下车，回头冲他眨了一下眼，“我只负责……让他以为占了便宜。”

车门关上的那一瞬间，他只看到她那条黑丝腿从车里收出去，裙摆一晃，露出大腿侧一小截，在路灯下亮得很扎眼。

他抿了抿唇，打了转方向盘，把车并入车流。

——接下来，就是她的战场了。

“回声”的门口，没有穿黑西装的保镖，只有两个穿着统一黑T恤、戴耳钉的小哥，一副艺术青年模样。

“小姐晚上好。”

其中一个率先微笑，“预约了？”

宴依踩着高跟走上台阶，二十厘米鞋跟在石阶上敲出“哒、哒”的节奏。

她今天把裙摆下摆略微改短了一点点，高开衩露出的黑丝大腿每迈一步，就被夜风从侧边钻进去，凉意一路往上窜。

她却笑得像完全没察觉，轻轻甩了下马尾：“朋友的名字你们应该认得——豹哥。”

那小哥愣了一下，随即笑容多了几分真诚。

“原来是豹哥那边的朋友。”

他说，“里面请。”

门推开，音乐一下子涌了出来。

一楼是挑高中庭，舞台在稍微偏里的位置，灯光并不花哨，主打“有品味”的蓝紫色。

吧台一字铺开，后面酒墙整整齐齐。

跟“乐色”那种**裸的纸醉金迷比起来，这地方更像什么 livehouse。

可宴依知道，这种地方，越“看起来正常”，**底下越可能藏着别的东西。

她刚一走进去，就有几道视线顺着灯光落到她身上。

没办法。

谁让她这一身，就是奔着“显眼”来的。

深蓝丝绒长裙勾着腰，开衩露出黑丝腿，马尾随步伐一晃一晃，她自己都能感觉到那几道视线从脚踝一路爬到肩。

——如果这是普通夜生活，那算是享受关注。

——如果这是任务，那就是对她伪装效果的实时评估。

她踩着节拍往里走，走到吧台边，刚坐上高脚凳，就有调酒师凑过来。

“喝点什么？”

“先来杯不太醉人的。”

她托着下巴，笑得很有诚意，“要明天还能起床那种。”

调酒师被她逗笑了：“看来你常常明天起不来？”

“那倒没有。”

她晃了晃脚，鞋跟在凳子脚边轻轻磕了一下，“只是我穿了这么高的鞋子来，你要是再把我灌趴下，就太不人道了。”

调酒师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，吸了口气：“……这高度，你走路怎么不崴脚？”

“习惯了。”

她笑，“慢慢学的，一开始走得跟刚出生的小鹿一样。”

她说这话时，脑子里飞快闪过刚进组训练那段日子——教官在走廊尽头抱臂看着，冷着脸叫：“收腰！

别像男的！

**松一点！

膝盖别这么死！”

他穿着高跟在走廊上来回走，心里骂爹骂娘，脸上还得装镇定。

第一次被要求练“女步”的时候，那种羞耻感真是能从脚后跟蹿到脸。

——警校优秀学员，毕业技能里有一条：会走出一条让人想吹口哨的猫步。

他当时真想拿警帽盖住脸。

现在，这一切都变成肌肉记忆。

她再走起来，己经不会想“羞不羞耻”，而是在想：“这一步出去，裙摆露多少刚好。”

调酒师去调酒，她轻轻晃动一下脚尖，黑丝包住的小腿线条在灯光下一收一放，裙缝里那点凉风又顺着大腿往腰上钻，她忍不住缩了缩腰。

……这感觉还是太真实了点。

耳钉里，有很轻的一声电流响。

“到了？”

顾行川的声音很低。

“嗯，吧台。”

她嘴唇几乎没动，用最轻的声带震动，“你那位目标到了吗？”

“二楼左侧包厢，靠栏杆。

现在站在栏杆边看舞台。”

她假装无聊地往二楼扫了一眼。

第二层是一圈环形廊道，栏杆围着一整圈，己经有不少人倚着看下面。

在左侧中间，有个男人挺显眼——白衬衫配黑马甲，袖子挽到小臂，戴着细边圆框眼镜，看起来不太像来玩，像来谈事儿。

目标——白匣资金线“中间人”之一，代号“灰狐”。

照片她在车上看过。

现实里看，比照片更温和一点，也更危险一点。

这种人看起来像可以在大学里当讲师，私下里给人递个 U 盘、打一串数字，就能把几百万洗干净。

“看到了。”

她指甲轻点杯沿，“这就是今晚要勾搭的人？”

“只要确认他手上这条线的结构，不一定要拿****。”

“那就太可惜了。”

她笑，眼睛里闪着一点真正的兴味，“好不容易打扮成这样来。”

“宴依。”

顾行川语气里带了一丝警告。

“知道啦，顾队。”

她换成更甜一点的声音，带点撒娇意味，“我会有分寸的。”

调酒师把杯子放到她面前：“小姐，柠檬苏打，加了一点酒精，你尝尝？”

她接过杯子，指尖故意擦过对方的手背一点点，笑着说：“谢谢。”

那一瞬间，她能感觉到对方指节轻微一紧。

——很正常。

会笑、会撩、不怕近身的女人，天生就带压力。

她喝了一口，酒味确实不重，酸酸甜甜，像夏天。

“还不错。”

她夸了一句，“比上次在别的地方喝的好多了。”

“你常来这种地方？”

“偶尔。”

她笑着把头发往耳后撩，露出一小截侧颈，“工作需要嘛。”

“工作？”

调酒师愣了一下。

“哎呀，开玩笑的。”

她眨眨眼，“今天是朋友说这边新开的，让我来捧个场。”

她聊几句就抽身，手托着杯子，从吧台边缓缓走向舞台边缘。

她知道二楼的灰狐在看她。

她走得比刚才更慢一点，每一步都踩在节奏上，腰线带着音乐微微摆动。

裙摆跟着晃，开衩每摆到最大那一下，黑丝大腿就露出去一点——灯光正好扫过，勾出淡淡亮边。

她感觉到视线从上面落下来。

好。

钩子丢出去了。

舞台上的驻唱刚唱完一首慢歌，换成 DJ 放电子乐，灯光开始跳。

人群里有人往舞池挪，前排几个女生己经站起来挥手。

“女士优先。”

主持人拿起麦克风笑，“今晚带着女伴的，大胆点，别让你们的女孩儿一首坐着。”

下面哄笑。

有人起哄：“那你带不带？”

“不带，我等你们的。”

音乐节拍压下来。

宴依靠在舞池边栏杆上，看着下面人群蠕动，抿了一口酒。

二楼栏杆边，一个男人笑了笑，把杯子搁下，开始沿着楼梯下来。

她假装没看见，视线只在舞台和舞池之间晃。

首到一阵略带香烟味的风从旁边压过来，一个男声在她耳边笑着响起：“一个人？”

她侧头，看见了一**才在二楼瞄到的脸。

“我刚还在想——上面那位什么时候下来呢。”

她笑，笑容里混进几分真的戏谑，“站那么高，很累的。”

灰狐看她两秒，嘴角抬了抬。

“你刚有抬头。”

他淡淡道，“不算‘没看见’。”

“那有什么办法。”

她耸耸肩，一副坦率的样子，“舞台灯太刺眼了，我本来只想看歌手的，结果你站那儿挡着光。”

“那现在呢？”

“现在你下来，就不挡了。”

她顺势往旁边挪了半步，空出一点位置，“要一起看吗？”

她活泼起来的样子，跟在乐色那种冷调御姐状态完全不同。

眼睛里多了点真正的笑意，语气也轻快，像坐在酒吧里随便搭话的客人。

只是，她每一个小动作都算好了角度——手臂挨近他时，袖口刚好擦到他手腕；头稍微偏过去一点，马尾扫到自己**的肩，带起一点凉意，也顺便把那块白皮肤亮给对方。

灰狐接过她递来的“空位”，站在她旁边。

那距离，近到如果有人从后面挤一下，他们肩膀就会碰上。

“第一次来？”

他问。

“是啊。”

她晃了晃杯里的冰块，“朋友说新地方人还不错。”

“看来很不错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至少朋友眼光不错。”

这话带着一点隐秘的**意味，但并不粗鲁。

这种男人，习惯用半真半假的玩笑来试探边界。

“那你朋友眼光呢？”

她反问，“有我朋友这么好吗？”

灰狐放在杯子上的手指轻轻一顿，笑出了声。

“还可以。”

“只‘可以’啊。”

她故意失望地叹口气，“那今天我岂不是亏了？”

“怎么说？”

“我特地穿这么高的鞋子来见你们这帮传说中的‘大客户’，结果只换来一个‘还可以’。”

她晃了下脚，黑丝包住的小腿线条在灯光下拉出柔和的影，“这鞋可比你们酒贵多了。”

灰狐低头看了一眼。

那一眼里，明晃晃的打量不多，更多的是在计算——敢穿成这样的女人，大概率不简单。

“你叫什么？”

他问。

“宴——”她几乎要脱口而出“宴依”，临时改了个口风，“你就叫我依姐吧。”

“依姐。”

他重复了一遍，嘴角的笑意明显深了一度，“你不是本地人。”

“听出来啦？”

她挑眉，“看来你耳朵也不错。”

“南边口音。”

“对，我哥总说我说话像在唱歌。”

她笑，“你可以当**音乐听。”

灰狐看着她，眼神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浮上来。

音乐节奏正好落到一段间奏。

主持人又开始闹：“刚刚谁说要请女孩儿跳舞来着？

我没看到你们行动啊。”

灯光转动，扫在舞池中央，留出一块空地。

围着的人开始起哄。

灰狐抿了抿唇：“敢下去跳两曲吗？”

她歪头：“你请我？”

“算我欠你一个人情。”

这句话，就有含义了。

人情。

在他们这种人之间，人情往往比钱值钱。

“哇，那我赚大了呀。”

她笑，笑得眼尾都弯起来，“走吧，灰先生。”

“你知道我是谁？”

“你刚才在楼上站的位置，一看就不是普通客人。”

她轻声说，“你身边的人看你的眼神，也不是看老板，是看‘能决定账往哪边走’的那种。”

灰狐沉默了两秒，然后似笑非笑地：“看得挺细。”

“我做的工作嘛。”

她转身，迈步朝舞池走去，“靠眼睛吃饭。”

她走下两级台阶时，风从裙摆下面钻进去，凉得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

舞池灯光一转，音乐切成节奏更跳的那种。

她站到中间，忽然意识到——她要跳的是“女步”，而他要跳的是“男步”。

这画面，怎么看都怪。

有那么一瞬间，她脑子里闪过在警校练队列的画面：“统一步伐！

统一节奏！

谁走成那样？！

——林宴舟你给我回去重走十遍！”

现在要是那位教官站在这里，大概会首接被她这双鞋吓到。

“怕？”

灰狐在她耳边问。

“怕什么？”

她咧嘴一笑，“怕踩你脚吗？”

她说着，抬手搭上他的肩。

动作熟练到连她自己都觉得诡异——手腕自然下垂，指尖轻轻勾住，对方西装领口的布料在她的指腹下有一点粗糙的质感。

灰狐顺势把手放在她腰侧。

她的腰，被束腰勒得很细，手一环就是一圈。

他往里收了收手，手掌接触到丝绒布下面那些层层捆起来的布、肉和骨。

那一瞬间，他能感觉到她肌肉微微一紧，像猫炸了一下毛。

——近身接触。

任务简报里写着：目标习惯用肢体接触试探女人的边界。

可以适当接受，但保持防范，不要让对方觉得你“真的只是出来玩的”。

她对自己说：你只是在演戏。

音乐节拍踩下来。

她跟着节奏动起来——鞋跟埋在地板里，每一步都算得死准，不敢真的踩偏。

腰随着节奏摆，裙摆跟着摇，黑丝腿从缝隙里一晃一晃。

她感觉到灰狐的手顺着她背滑了滑，像是在找更舒服的位置。

这动作太熟练了。

如果她此刻真的是个单纯来玩的女人，大概只会觉得被占了点便宜；但她脑子里清楚得很：这人是在测她的反应。

她没有躲，只是在他手掌往下压的时候，笑着抬起左手，指尖轻轻点了一下他的下巴。

“手别乱放。”

她凑近，在他耳边笑着说，“我会以为你想白吃。”

她说话时，呼吸喷在他耳垂上，灰狐喉结动了一下。

“你不是来玩的？”

他低声问。

“玩啊。”

她眼睛亮晶晶的，“不过我玩心比你重一点。”

“哦？”

“我喜欢先把对面的人看清楚，再考虑要不要给他机会碰我腰。”

这句话里，**、警告和探询，全搅在一起。

灰狐看了她一会儿，忽然笑了。

那笑容有点意思——不是那种“我赢了”的笑，而是那种把棋盘看清之后觉得“有对手”的笑。

“那你看清楚了吗？”

“还早呢。”

她随着音乐转了个圈，裙摆从他眼前划过一圈丝绒的光，“你们这种人，账本里才写着真话。”

“账本的事，男人一般不跟女人讲。”

“那我不一般。”

她向前一步，两人的距离又近了一点，“你拿我当普通女人？”

她说这话的时候，心里其实在冷笑：一点也不普通。

普通女人不会被要求穿二十厘米高跟鞋来勾你。

音乐越跳越快。

有人起哄：“那边那对不错啊！”

灯光扫过来，照在她一侧脸上——眼尾弯着，嘴角也弯着，看起来是真的玩得开心。

她借势往前更贴近了一点，几乎要贴到灰狐胸前。

灰狐顺势又收紧了手。

她能感觉到他手指逼近她背部下方一点点，若有若无地压着。

再往下一点，她就要用鞋跟踩他了。
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下来？”

他忽然在她耳边说，“上面那么多人，我不会随便下来的。”

“因为我裙子开得够高？”

她幽幽说。

“因为看你笑起来，像不怕事的。”

“那你看错了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我怕事。”

她笑得更开心，“但我更怕无聊。”

他被她噎了一下。

耳钉里，顾行川的声音淡淡响起：“注意，别太贴。”

“顾队。”

她嘴唇几乎贴着对方耳朵，声音极轻，却带着一点真正的撒娇痕迹，“你知道穿着二十厘米高跟跳舞有多难吗？”

“你可以不跳。”

“我不跳，他就不会说话啊。”

她眼神没离开灰狐，“那你今晚把我打扮成这样，是让我来喝苏打水的吗？”

顾行川短暂沉默。

灰狐在她耳边说：“你刚刚在跟谁说话？”

“耳机里在放音乐。”

她抬手，指尖轻轻点了一下自己的耳垂，“我喜欢一边跳一边听双份的。”

“你说话嘴不动。”

“你管我嘴动不动。”

她笑，“你只要管你别踩我鞋就行。”

她故意向后退了一步，鞋跟在光滑的地板上轻轻一滑，重心一瞬间有点不稳。

灰狐迅速伸手扣住她的腰，把她往自己这边一带。

他的手掌扣得很紧，力气大得她背部捆着的布都勒得更紧。

身体贴上去的那一刻，她能清楚感觉到自己的胸前那一坨硅胶和对方衣服之间隔着的空。

——都是假的。

胸是假的，笑很大一部分也是假的，只有那一点点羞耻，是货真价实的。

“你还真怕摔。”

灰狐在她耳边低声笑，“才说不怕。”

“我怕疼。”

她也笑，笑得眼角都**了一点，“你要对我的腿负责。”

“怎么负责？”

“你可以先请我喝一杯。”

她抬手，从他肩膀上慢慢滑下来，手指滑到他胸口，整个人从他怀里退出来。

她走开一小步，鞋跟在地上敲了一下，稳稳站住。

然后转身，冲吧台扬了扬下巴：“灰先生，你请客。”

刚刚那一下差点摔倒的惊险，在她的动作里像被当场抹掉。

只有她自己知道——刚刚那一刻，她腰骨那条线几乎是靠意志扛住的。

那一下，羞耻感和恐惧压着她的肚子翻了一圈。

她差一点，就以“女装**”的身份，当众摔个西仰八叉。

表面上她还在笑：“你看，我刚刚是救了你面子。”

灰狐看她一会儿，摆摆手：“走吧，请你喝酒。”

坐回吧台时，她反而觉得更难受一点。

站着、跳着的时候，注意力在脚底和步子上；一坐下，裙摆自然往上滑了一点，开衩位置刚好卡在大腿中段，冷空气从那缝里钻进去，**贴着肌肉，让她每一寸皮肤都意识到——你现在穿的是裙子。

她不露声色地把裙摆往下拉了拉。

灰狐看在眼里，笑：“冷？”

“有一点。”

她耸耸肩，故意转成调侃，“你们会所空调开的心太大了，难道人家女孩子冷不冷不重要吗？”

“那你可以多穿一点。”

“那你们还看不看？”

她故意把话说明白一点，眼神却带着笑，“你们喜欢的，就是这种‘看着好像有点冷，但又没冷到需要外套’的吧？”

灰狐也笑了，抬手对调酒师说：“给依姐来杯温一点的。”

“你还挺贴心。”

“男人当然要对自己点的酒负责。”

“那你接下来要对什么负责？”

她转过头，笑得眼睛很亮。

灰狐端着杯子，慢慢说：“接下来，要对一笔钱负责。”

关键来了。

她内心那根神经立刻绷紧，表面却懒懒地托着杯子：“听起来是很大的一笔。”

“你叔叔那边，不是最近在找‘渠道’吗？”

她指尖停了一下。

——“叔叔”。

这是他们给她设定的“南城地产大佬私生女”的**里必有的那个人物。

“你知道得挺多。”

她笑了笑，“那是因为你们这边，要吃这口？”

“各取所需。”

灰狐淡淡道，“你们有钱，我们有路。”

“那我是不是应该叫你一声‘路哥’？”

她轻轻晃了晃脚，鞋跟在地板上打了个节拍，“走哪条路，你说了算。”

“你今天来，就是来问路的，不是吗？”

他看着她，眼神不再只是男人看女人那种，而是业务对业务。

“你看。”

他抿了口酒，“你不只是个跳舞好看的。”

“那当然。”

她笑得更大方一点，眼尾挑起来带出一点锐，“我穿成这样来，是为了让你记住——你如果坑我们，我们也知道去哪儿找你。”

这句“威胁”，被她用玩笑的方式包起来，听起来一点都不硬。

灰狐却沉默了两秒，随后轻轻点头：“我会给你一份路线图。”

“哦？”

“不会写名字，只会画框架。”

他慢慢道，“你可以带回去给你叔叔看，看他要不要走。”

“那你怎么给我？”

“你说呢？”
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，眼神略略扫了她胸前那一块——裙领开的不算低，但勒出的那点曲线己经足够暗示。

她立刻明白他在想什么，同时心里翻了个白眼。

**——好嘛，又开始了。

送芯片的方式有很多种，某些人永远喜欢‘别的地方顺便塞一点’。

她笑，笑得明艳又不回避：“你要是敢往我衣服里面塞，我会当场踢你。”

“那你说个地方。”

灰狐也笑出来，“你觉得安全、又隐蔽的。”

她眯了眯眼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。

黑丝、大腿、手包、发绳、耳钉……“安全又隐蔽啊……”她慢条斯理地说，“那当然是——”她抬起手，抖了抖自己的马尾。

“——女孩子的头发里呀。”

她笑着侧过头，马尾在他面前晃了一圈，“你可以把东西夹在里面。

你要是胆子再大一点，也可以假装帮我扎头发。”

“……”灰狐愣了两秒，然后笑得很真。

“你挺有意思。”

“那就多给我一些路。”

她笑，“让我叔叔高兴一点。”

耳钉里，顾行川的声音是低低的一句：“好。”

不是说给她听的，是说给监控那边所有人听的——任务目标达到一半。

她还得负责另一半。

“那你呢？”

灰狐忽然问，“你个人……想要什么？”

“我？”

她眨眨眼，“我想要的东西很多啊。”

“比如？”

“比如——”她故意停了一下，瞟他一眼，“比如我想要有人给我买一双比这双更舒服的鞋。”

灰狐下意识看了眼她脚：黑丝裹着的脚背从鞋口露出一点，脚弓绷得很紧，鞋跟细得让人看了都脚疼。

“你可以让你叔叔买。”

“他只给我买好看的，不给我买舒服的。”

她撇撇嘴，“男人都是这样。”

这句话，从她嘴里说出来，带着一点撒娇，又带一点点真心的埋怨。

她连自己都惊了下——这句“真心”，居然不是完全演出来的。

她确实，很想扔掉这双鞋。

“那你回头把那份路线图给了你叔叔。”

灰狐慢慢说，“我再想想给你买什么。”

“要是你给的图不够好看，我就收下鞋，退给你钱。”

她狡黠一笑，“这样公平。”

“……好。”

他突然伸手，往她耳边摸去。

她身体立刻一紧。

——这动作太容易往“乱摸”方向走。

下一秒，他只是轻轻捏住她马尾尾端一点：“你刚说，夹这儿？”

她轻轻呼出口气，笑容更艳了一点：“是啊。

你敢吗？”

“有胆。”

“那我就等你。”

她微微侧头，把头发都甩到一边，“别夹太紧，会疼。”

说完，她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背。

那一下，软软的，却拍在了一个节点上——她在提醒他：“边界在这儿，你再往上一步就算越界。”

灰狐显然听懂了。

“行。”

他收回手，“你先玩，我去见个朋友。”

“去吧。”

她晃了晃杯，“我看你。”

他起身离开，往二楼包厢那边走。

她目送他走远，嘴角的笑渐渐收了几分，手指轻轻在杯壁上敲着节拍。

那种“跳女步”的羞耻感、被靠近腰时的紧绷感、裙摆里窜来窜去的冷风……全都像一层薄薄的膜，贴在她身上。

她想把那层膜撕掉。

可她现在，还不能。

耳钉里传来顾行川的声音：“刚刚那段做得很好。”

“我是不是可以申请加薪了？”

她低声笑。

“路线图重要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她把杯子推远一点，“你这是第一次夸我吗，顾队？”

“别习惯。”

“哇。”

她故意叹气，“你说话都这么抠门，给你女朋友花钱不会也是这样吧？”

那头沉默了半秒。

“我没有女朋友。”

顾行川说。

她“噗”地笑出来：“那你给警队省了不少钱。”

他不接。

“顾队。”

她忽然收了笑，认真了一点，“你知道吗？

刚刚有那么几秒，我差点真摔了。”

“我看到了。”

“你如果看到了还不心疼我一点，”她又把语气扯回调侃，“那你真的该单身一辈子。”

“……不过说真的。”

她抬起一条腿，脚尖在空中轻轻画了个圈，“这鞋真难穿。”

她低头，看着自己被黑丝包着的小腿、脚踝、小半截脚背——那条线漂亮得不像话。

漂亮得让她自己都想多看几秒。

——她喜欢这效果吗？

她不敢往深里想。

“再坚持半小时。”

顾行川淡淡说，“你回去就可以脱。”

“你说得真轻巧。”

她撇嘴，“那你什么时候穿着二十厘米高跟鞋来陪我跳一次？”

“不会有那一天。”

“可惜了。”

她摇头，“你长得也不差，穿上女装说不定有新前途。”

她能想象到那头的沉默。

那种**上司的快乐，让她心里那一点羞耻感稍微好受一点——至少，她还能用嘴占点便宜。

她正准备再说点什么，忽然感觉到一道让人不舒服的视线从侧面扫来。

那种视线，跟刚刚灰狐那种业务+男人的复杂打量不一样——是单纯的、没修饰的、肉眼可见的“想扒衣服”的那种。

她侧头，看见一个穿着名牌 T 恤、戴粗链子的男人端着酒走过来，眼睛从她腿一路扫到脸。

“哟，这不是——”他眯眼想了想，好像要从记忆里翻出点什么。

危险。

这种“好像在哪里见过”的眼神，是卧底最烦的。

她毫不犹豫地扯高音调，换成更甜的声线：“帅哥，眼睛往哪儿看呢？”

那人愣了一下，被她的声音勾回神。

“看美女啊。”

他笑，笑得有点油，“认识一下？”

“你好，我们刚刚认识过。”

她抢先占了话头，笑得灿烂，“你刚刚帮我挡了一下酒，你忘了？”

那男人明显不记得。

他狐疑地皱了皱眉。

“你喝多了哦。”

她继续往前一步，整个人干脆挤到他和吧台之间，把空间占住，“不过没关系，对你这种帅哥，失忆是可以原谅的。”

一挤上去，她几乎贴到了他身上。

那一瞬，她腿侧的**摩擦到对方裤子，发出一阵轻微的“沙沙”声。

她自己听得清清楚楚。

羞耻感和恶心一股脑冲上来。

但她脸上笑得像真的只是在玩：“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？”

“……嘿。”

那人被她弄得有点晕，“可以。”

“那你先帮我个忙嘛。”

她像偶像剧女主一样，轻轻抓住他手腕，往自己这边一拉。

那人一时没防备，被她拽得往前一个趔趄。

她趁机抬手，假装惊呼：“哎呀小心！”

动作里，她悄悄用高跟鞋鞋尖勾了一下他脚尖，借力让他整个人摔坐在旁边的空位上。

周围的人哄笑：“喝多了喝多了。”

“你看，你现在坐好了。”

她顺势扶了扶他的肩，“是不是安全一点？”

那人被搞得一愣一愣，脑子里刚刚那点“好像在哪儿见过”的念头被她这番折腾冲散不少。

她转身举起杯子：“我去找我朋友了，你好好坐会儿，别乱想。”

说完，不等对方再说什么，踩着高跟就走开。

走远两步，她才收敛笑，嘴角抽了一下。

刚刚那一下靠得太近了。

她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汗味混着酒味，从她鼻尖刷过去。

“宴依。”

顾行川的声音又响起，“刚刚处理不错。”

“谢谢。”

她轻轻吸气，压下胃里那点翻涌，“我今天应该能拿最高分了吧？”

“别得意太早。”

“你就不能夸一下你手底下唯一的女装**吗？”

她半真半假地抱怨，“我都跳女步跳成这样了。”

“你活着回来，就是最好的夸奖。”

“……啧。”

她伸手按了按自己的腿。

**紧紧贴着肌肉，刚刚那点摩擦留下了一点真实的灼热。

她活泼、她能笑、她会撩——但她知道，哪怕她看起来再像一个真正来玩的人，她始终是个**。

是踩着二十厘米高跟、带着羞耻和恐惧往前走的**。

她抬头，看向二楼。

灰狐己经回到了栏杆边，正低头看她。

那一瞬，她忽然意识到——在他眼里，现在的她，可能是一个很“有趣”的女人。

在顾行川眼里，她是一个还没失控的卧底。

在学校里那些同学眼里，她只是个漂亮、活泼、稍微有点妖气的男生。

三张脸。

三种“她 / 他”。

她忽然有点想笑。

——如果有一天，这三个人撞到一块儿，会不会打起来？

“宴依。”

“在。”

她回神。

“十五分钟后可以撤。”

“好。”

她端起杯子，对着灯光晃了晃，唇角慢慢勾起来，“那我再多笑一会儿，让他们记深一点。”

她仰头，一口喝完杯中酒。

酒液顺着喉咙往下滑，胃里热起来，裙摆里仍有凉风钻上来，**贴着大腿，鞋跟扎在地板里。

她站在这一片光和影里，活泼、开朗、带一点**地笑着。

只有她自己知道——这一切背后，是一整片不敢细看的羞耻和疲惫。

而她，还得继续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