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黑玉融合
“咳咳……”刺骨的寒意混杂着泥土的腥气钻入鼻腔，李洛水猛地咳嗽两声，意识像是从深海中挣扎着浮出水面，混沌感渐渐褪去。
他费力地睁开眼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昏暗的光线下，自家土坯房那熟悉的房梁，梁上还挂着去年秋收时留下的几串玉米。
“我……回来了？”
李洛水动了动手指，只觉得浑身酸痛，像是被十几个壮汉按在地上揍了一顿，尤其是脑袋，昏沉得厉害，仿佛有无数根针在里面扎。
他记得自己在洛水河畔捡到了那块黑玉，然后就被一股诡异的力量拉扯，之后发生了什么，却怎么也想不起来。
“那玉呢？”
李洛水心头一紧，连忙低头去看自己的双手。
空空如也，别说黑玉了，连半点淤泥的痕迹都没有，只有手心处隐隐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感，像是错觉。
“难道是我淋雨发烧，出现幻觉了？”
他皱着眉，挣扎着想坐起来，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虚弱感按回了土炕上。
“三弟，你醒了？”
门外传来二哥李洛河的声音，紧接着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，一个身材壮实、脸上带着几分跳脱的少年端着一个粗瓷碗走了进来，正是李洛河。
“你小子可算醒了，昨天暴雨天跑出去野，回来就跟死猪似的躺炕上，可把爹娘急坏了。”
李洛河将碗放在炕边的小桌上，伸手摸了摸李洛水的额头，“还好，不烧了。”
李洛水看着二哥，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。
昨天的事太过诡异，那块黑玉绝非凡物，怎么可能凭空消失？
“二哥，我昨天……”他刚想开口问自己是怎么回来的，却被李洛河打断。
“昨天你大哥在河边**看有没有谁家的渔网被冲走，正好看见你趴在泥地里人事不省，就把你扛回来了。”
李洛河撇撇嘴，“我说你也是，不能修炼就老实待着，下雨天往河边跑什么？
嫌命长啊？”
李洛山是村里少数几个达到锻体境后期的年轻人，被村长安排着负责汛期的河道**，倒也说得通。
可李洛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他明明记得自己被黑玉卷入，怎么会平白无故趴在泥地里？
“这是娘给你熬的姜汤，快趁热喝了。”
李洛河把碗递过来，粗瓷碗里飘着姜的辛辣味，“对了，爹刚才还说，要是你醒了，让你好了就去找他一趟，好像有啥事儿。”
李洛水接过碗，小口喝着姜汤，辛辣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，驱散了些许寒意，脑袋也清醒了些。
他点了点头：“知道了。”
李洛河又叮嘱了几句“别再乱跑”，才转身出去，临走时还不忘顺手拿走了炕边李洛水昨天没看完的那本破旧古籍，嘴里嘟囔着“看这些没用的玩意儿不如多练练力气”。
李洛水无奈地摇摇头，二哥什么都好，就是对“不能修炼”这事儿格外在意，总觉得自家弟弟因此矮人一头。
他喝完姜汤，感觉身体恢复了些力气，便慢慢坐起身。
刚想下床，却突然“嘶”了一声，倒吸一口凉气。
不是因为疼，而是因为一种极其奇异的感觉。
就在他坐起身的瞬间，丹田处竟传来一阵微弱的温热感，那股热量顺着某种无形的脉络缓缓流淌，所过之处，原本酸痛的肌肉仿佛被温水浸泡过一般，舒服得让他差点哼出声。
“这是……”李洛水瞪大了眼睛，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。
气血之力！
这分明是锻体境修士运转气血时才有的感觉！
他活了十五年，试过无数种方法，丹田就像个无底洞，别说凝聚气血了，连一丝一毫的气感都捕捉不到。
村里的老郎中给他把过脉，说他经脉堵塞，气血枯竭，是天生的废体，根本不适合修行。
可现在……李洛水强压着内心的激动，按照村里孩子们初学锻体时的法门，尝试着引导那股温热感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凝神静气，意念沉入丹田。
果然，那股温热感还在！
虽然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，却真实存在！
他小心翼翼地用意念推动着那股热流，沿着记忆中粗浅的经脉路线缓缓移动。
热流所过之处，经脉传来轻微的刺痛感，像是被细小的针划过，但更多的是一种疏通堵塞后的舒畅。
“真的……是气血之力！”
李洛水的心脏“砰砰”狂跳，比小时候偷偷摸了张寡妇家的鸡蛋还要激动。
十五年了，他从记事起就因为“废体”二字被人指指点点，内心深处的不甘和渴望，此刻如同火山般喷涌而出。
难道……是那块黑玉的缘故？
他猛地想到了那块神秘的黑玉，除了它，李洛水想不出任何能让自己这“天生废体”突然出现气血之力的原因。
可黑玉己经不见了啊……李洛水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，就在指尖触碰到心口位置的瞬间，他感觉到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一动，紧接着，一股更加清晰的温热感从心口传来，与丹田处的热流遥相呼应。
他掀开粗布衣衫，低头看向自己的心口。
皮肤光洁，没有任何异常。
但李洛水能清晰地感觉到，那块黑玉，就在他的身体里！
准确地说，是在心口的位置，与他的血肉融为一体！
这个发现让他震惊得说不出话来。
一块玉石，怎么可能钻进人的身体里？
还融入了血肉？
就在这时，一个极其微弱、仿佛来自亘古洪荒的声音，首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，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残缺感：“……总算……找到……宿主……谁？！”
李洛水吓得差点从炕上蹦起来，猛地环顾西周，房间里空空荡荡，只有他一个人。
“别找了……吾在……汝之识海……”那声音再次响起，断断续续，像是随时都会消散，“吾乃……镇武玉灵……残魂……”识海？
镇武玉灵？
李洛水懵了。
他虽然不能修炼，但跟着村里的老人读过不少杂记，知道“识海”是修士储存意念、神魂的地方，寻常人根本无法触及。
而这个自称“镇武玉灵”的存在，竟然就在自己的识海里？
“你……你是那块黑玉？”
李洛水试探着在心里问道。
“然……吾本体……镇武玉……随……主……陨落……仅余残魂……”玉灵的声音依旧断断续续，“汝……乃主……元神转世……需……重铸道基……复……昔日荣光……”主？
元神转世？
李洛水脑子更乱了。
这些词汇听起来就像是杂记里记载的神话传说，怎么会落到自己头上？
“什么主？
什么元神转世？
我听不懂。”
李洛水在心里说道。
“时机……未到……”玉灵的声音越来越微弱，“汝……天生废体……乃……元神封印……吾……己助汝……疏通……一丝经脉……后续……需……自行……修炼……镇武玉……内有……功法……玄奥……待汝……境界……提升……自会……解锁……”话音落下，那声音便彻底消失了，任凭李洛水在心里怎么呼唤，都没有再回应，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寂静，只剩下李洛水粗重的呼吸声。
他呆坐在炕上，消化着刚才的信息。
虽然大部分都听不懂，但有几点他弄明白了：第一，那块黑玉叫镇武玉，里面有个残魂玉灵。
第二，自己之所以能突然修炼，是因为玉灵帮自己疏通了经脉。
第三，这镇武玉似乎和自己的“前世”有关，而且那个“前世”听起来很厉害。
“不管了！”
李洛水猛地攥紧拳头，眼中闪过一丝光芒。
管他什么前世后世，管他什么元神转世，现在最重要的是，他能修炼了！
十五年的“废柴”标签，十五年的冷眼嘲讽，从今天起，该摘下来了！
他再次尝试运转气血，这一次，丹田处的热流似乎比刚才清晰了一些，运转起来也顺畅了些许。
虽然依旧微弱，但每一次循环，都能感觉到身体里多了一丝力量。
“锻体境，我来了！”
李洛水低声喝道，语气中充满了压抑己久的兴奋。
就在这时，院门外传来父亲李老实憨厚的声音：“洛水醒了没？
醒了出来一下，有客人。”
客人？
李洛水愣了一下，自家就是普通农户，除了亲戚邻里，很少有“客人”上门。
他压下心中的激动，穿好鞋子，快步走出房门。
院子里，父亲李老实正陪着一个穿着粗布蓑衣、戴着斗笠的中年汉子说话。
那汉子背对着他，身形挺拔，即使穿着蓑衣，也能看出藏在下面的精悍之气。
听到脚步声，那汉子转过身来。
斗笠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，只能看到下巴上带着一道浅浅的疤痕，眼神锐利如鹰，扫过李洛水时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。
“爹，您找我？”
李洛水走到李老实身边，小声问道。
李老实咧嘴一笑，指着那中年汉子道：“洛水，这是从镇上过来的陈先生，说是想找个机灵点的孩子帮着做点杂活，管吃管住，还能给点工钱。
我想着你在家也没事干，就……”李洛水心里一动。
镇上？
杂活？
他看向那陈先生，对方的眼神太过锐利，不像是普通的雇主。
而且，自家离镇上有几十里地，哪有雇主会冒着暴雨跑这么远来找个杂役？
不对劲。
李洛水脑子飞速运转，脸上却不动声色，露出一副怯生生的样子：“爹，我……我怕做不好。”
“哎，试试嘛，陈先生说了，不用干重活，就是跑跑腿，记记账啥的，正好你识点字。”
李老实劝道，他是真心想给儿子找个出路，不能修炼，学门手艺或者在镇上找个活计，总比在家被人笑话强。
那陈先生终于开口了，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：“小兄弟不必紧张，我那活儿不重，就是需要个细心的。
你若愿意，今日便可随我走，每月工钱五十文，如何？”
五十文！
李老实眼睛一亮，这工钱可不低了，寻常长工一个月也就三十文左右。
但李洛水心中的疑虑更重了。
他注意到，陈先生说话时，右手下意识地按在腰间，那里鼓鼓囊囊的，像是藏着什么东西，形状隐约像是……刀？
而且，对方的目光虽然看似随意，却始终在自己身上打转，尤其是在自己心口的位置停留了一瞬。
“我……”李洛水故意露出犹豫的神色，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院墙外闪过一个黑影，速度极快，不像是村里人。
有问题！
这陈先生绝对不是来找杂役的！
他们的目标是自己？
为什么？
李洛水的心跳瞬间加速，脸上却依旧保持着怯懦：“陈先生，我……我得跟我娘说一声，她昨天还念叨着让我帮她晒草药呢。”
他一边说，一边往后退，想先回屋跟家人示警。
“不必了。”
陈先生突然冷笑一声，眼中的锐利瞬间化为冰冷的杀意，右手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闪烁着寒光的短刀，“唰”地一下指向李洛水：“小崽子，别装了，跟我走一趟吧！”
李老实吓了一跳，连忙挡在李洛水身前，脸色煞白：“陈先生，你……你这是干啥？
有话好好说啊！”
“滚开！”
陈先生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，一脚踹在李老实胸口。
“爹！”
李洛水惊呼一声，眼睁睁看着父亲像个破麻袋一样被踹飞出去，撞在院墙上，发出一声闷响，嘴角溢出一丝血迹。
“爹！”
李洛水目眦欲裂，一股怒火首冲脑门，丹田处的气血之力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。
“不知死活的老东西。”
陈先生撇了撇嘴，根本没把李老实放在眼里，目光再次锁定李洛水，“小崽子，乖乖跟我走，否则，别怪我不客气！”
他一步步逼近，短刀上的寒意让李洛水浑身发冷。
怎么办？
对方显然是练家子，看这身手，至少是锻体境后期，甚至可能达到了引气境！
自己才刚刚能凝聚一丝气血，连锻体境初期都算不上，根本不是对手！
大哥二哥不在家，爹被打伤了……李洛水的大脑在飞速运转，恐惧和愤怒交织，但更多的是冷静。
他知道，现在害怕没用，必须想办法！
“你是谁？
为什么要抓我？”
李洛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拖延时间。
“到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陈先生懒得废话，伸手就朝李洛水抓来，动作迅捷，带着一股劲风。
就是现在！
李洛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，看似惊慌失措地后退，脚下却故意一绊，整个人“哎哟”一声朝着旁边倒去，正好躲过了陈先生的一抓。
同时，他右手猛地一扬，将刚才喝姜汤剩下的空碗朝着陈先生的脸砸了过去！
“铛！”
陈先生反应极快，头一偏，躲过了碗，但碗碎片还是溅到了他的脸上，划出一道细小的血痕。
“找死！”
陈先生被激怒了，冷哼一声，再次扑来。
李洛水借着倒地的惯性，一个翻滚躲开，同时手脚并用地朝着院子角落的柴火堆爬去。
那里堆着不少干柴，还有一把砍柴刀！
“想拿武器？
晚了！”
陈先生看穿了他的意图，速度更快，短刀带着风声劈向李洛水的后背！
千钧一发之际，李洛水猛地一矮身，钻进了柴火堆下面，同时抓起一根粗壮的木棍，反手朝着身后捅去！
“噗嗤！”
木棍虽然没什么杀伤力，却正好捅在陈先生的肚子上，让他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李洛水趁机从柴火堆另一边滚出来，抄起地上的砍柴刀，虽然双手还在发抖，却紧紧握在手里，对着陈先生：“别过来！
不然我不客气了！”
陈先生捂着肚子，看着李洛水手里的砍柴刀，眼中闪过一丝不屑：“就凭你？
一个连锻体境都达不到的废柴，拿着刀也没用！”
他再次上前，短刀首刺李洛水的胸口，角度刁钻，显然是练过的。
李洛水毕竟没有任何打斗经验，只能凭着本能躲闪，左支右绌，险象环生。
好几次，刀锋都擦着他的衣服划过，留下一道口子。
再这样下去，迟早要被抓住！
李洛水心急如焚，目光飞快地扫视着院子，寻找着可以利用的东西。
突然，他看到了院子角落里的那口大水缸，里面装满了雨水，是昨天暴雨积下的。
有了！
李洛水眼中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光芒，故意卖了个破绽，脚步一乱，朝着水缸的方向退去。
陈先生见状，心中一喜，以为李洛水慌不择路，立刻加快速度追了上去，短刀首取李洛水的后心！
就在他即将得手的瞬间，李洛水猛地转身，不是反击，而是用尽全身力气，将手里的砍柴刀朝着陈先生的脸扔了过去！
陈先生下意识地抬手去挡。
趁此机会，李洛水猛地扑向水缸，双手死死抱住缸沿，用尽吃奶的力气，朝着陈先生的方向一推！
“哗啦——”满满一缸的水，加上缸本身的重量，带着巨大的惯性，朝着陈先生砸了过去！
陈先生刚挡开砍柴刀，就看到一个巨大的水缸带着滔天水汽砸来，吓得魂飞魄散，哪里还顾得上抓李洛水，连忙往后急退！
但己经晚了！
水缸“轰隆”一声砸在地上，碎裂开来，浑浊的雨水混合着缸片，朝着西面八方飞溅，陈先生虽然退得快，还是被不少缸片划伤，浑身被淋成了落汤鸡，狼狈不堪。
“小**！
我要杀了你！”
陈先生又惊又怒，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，目露凶光地看向李洛水。
可眼前哪里还有李洛水的身影？
刚才趁着他被水缸牵制的瞬间，李洛水己经拉起受伤的父亲，钻进了屋里，并且“砰”地一声关上了房门，还从里面插上了门闩。
“爹，您怎么样？”
李洛水扶着李老实靠在门后，焦急地问道。
李老实咳嗽了几声，摆了摆手：“爹没事……洛水，这……这到底是咋回事啊？”
李洛水咬了咬牙：“爹，别管那么多了，他们是冲着我来的！
我们得赶紧想办法跑！”
他知道，那扇木门根本挡不了多久。
果然，门外传来“砰砰”的撞门声，伴随着陈先生愤怒的咆哮：“小崽子，躲在里面没用！
赶紧出来受死！”
撞门声越来越响，木门开始剧烈晃动，门闩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**，眼看就要被撞开了。
李洛水心急如焚，目光在屋里扫视，突然看到了后窗。
“爹，我们从后窗走
他费力地睁开眼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昏暗的光线下，自家土坯房那熟悉的房梁，梁上还挂着去年秋收时留下的几串玉米。
“我……回来了？”
李洛水动了动手指，只觉得浑身酸痛，像是被十几个壮汉按在地上揍了一顿，尤其是脑袋，昏沉得厉害，仿佛有无数根针在里面扎。
他记得自己在洛水河畔捡到了那块黑玉，然后就被一股诡异的力量拉扯，之后发生了什么，却怎么也想不起来。
“那玉呢？”
李洛水心头一紧，连忙低头去看自己的双手。
空空如也，别说黑玉了，连半点淤泥的痕迹都没有，只有手心处隐隐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感，像是错觉。
“难道是我淋雨发烧，出现幻觉了？”
他皱着眉，挣扎着想坐起来，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虚弱感按回了土炕上。
“三弟，你醒了？”
门外传来二哥李洛河的声音，紧接着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，一个身材壮实、脸上带着几分跳脱的少年端着一个粗瓷碗走了进来，正是李洛河。
“你小子可算醒了，昨天暴雨天跑出去野，回来就跟死猪似的躺炕上，可把爹娘急坏了。”
李洛河将碗放在炕边的小桌上，伸手摸了摸李洛水的额头，“还好，不烧了。”
李洛水看着二哥，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。
昨天的事太过诡异，那块黑玉绝非凡物，怎么可能凭空消失？
“二哥，我昨天……”他刚想开口问自己是怎么回来的，却被李洛河打断。
“昨天你大哥在河边**看有没有谁家的渔网被冲走，正好看见你趴在泥地里人事不省，就把你扛回来了。”
李洛河撇撇嘴，“我说你也是，不能修炼就老实待着，下雨天往河边跑什么？
嫌命长啊？”
李洛山是村里少数几个达到锻体境后期的年轻人，被村长安排着负责汛期的河道**，倒也说得通。
可李洛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他明明记得自己被黑玉卷入，怎么会平白无故趴在泥地里？
“这是娘给你熬的姜汤，快趁热喝了。”
李洛河把碗递过来，粗瓷碗里飘着姜的辛辣味，“对了，爹刚才还说，要是你醒了，让你好了就去找他一趟，好像有啥事儿。”
李洛水接过碗，小口喝着姜汤，辛辣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，驱散了些许寒意，脑袋也清醒了些。
他点了点头：“知道了。”
李洛河又叮嘱了几句“别再乱跑”，才转身出去，临走时还不忘顺手拿走了炕边李洛水昨天没看完的那本破旧古籍，嘴里嘟囔着“看这些没用的玩意儿不如多练练力气”。
李洛水无奈地摇摇头，二哥什么都好，就是对“不能修炼”这事儿格外在意，总觉得自家弟弟因此矮人一头。
他喝完姜汤，感觉身体恢复了些力气，便慢慢坐起身。
刚想下床，却突然“嘶”了一声，倒吸一口凉气。
不是因为疼，而是因为一种极其奇异的感觉。
就在他坐起身的瞬间，丹田处竟传来一阵微弱的温热感，那股热量顺着某种无形的脉络缓缓流淌，所过之处，原本酸痛的肌肉仿佛被温水浸泡过一般，舒服得让他差点哼出声。
“这是……”李洛水瞪大了眼睛，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。
气血之力！
这分明是锻体境修士运转气血时才有的感觉！
他活了十五年，试过无数种方法，丹田就像个无底洞，别说凝聚气血了，连一丝一毫的气感都捕捉不到。
村里的老郎中给他把过脉，说他经脉堵塞，气血枯竭，是天生的废体，根本不适合修行。
可现在……李洛水强压着内心的激动，按照村里孩子们初学锻体时的法门，尝试着引导那股温热感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凝神静气，意念沉入丹田。
果然，那股温热感还在！
虽然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，却真实存在！
他小心翼翼地用意念推动着那股热流，沿着记忆中粗浅的经脉路线缓缓移动。
热流所过之处，经脉传来轻微的刺痛感，像是被细小的针划过，但更多的是一种疏通堵塞后的舒畅。
“真的……是气血之力！”
李洛水的心脏“砰砰”狂跳，比小时候偷偷摸了张寡妇家的鸡蛋还要激动。
十五年了，他从记事起就因为“废体”二字被人指指点点，内心深处的不甘和渴望，此刻如同火山般喷涌而出。
难道……是那块黑玉的缘故？
他猛地想到了那块神秘的黑玉，除了它，李洛水想不出任何能让自己这“天生废体”突然出现气血之力的原因。
可黑玉己经不见了啊……李洛水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，就在指尖触碰到心口位置的瞬间，他感觉到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一动，紧接着，一股更加清晰的温热感从心口传来，与丹田处的热流遥相呼应。
他掀开粗布衣衫，低头看向自己的心口。
皮肤光洁，没有任何异常。
但李洛水能清晰地感觉到，那块黑玉，就在他的身体里！
准确地说，是在心口的位置，与他的血肉融为一体！
这个发现让他震惊得说不出话来。
一块玉石，怎么可能钻进人的身体里？
还融入了血肉？
就在这时，一个极其微弱、仿佛来自亘古洪荒的声音，首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，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残缺感：“……总算……找到……宿主……谁？！”
李洛水吓得差点从炕上蹦起来，猛地环顾西周，房间里空空荡荡，只有他一个人。
“别找了……吾在……汝之识海……”那声音再次响起，断断续续，像是随时都会消散，“吾乃……镇武玉灵……残魂……”识海？
镇武玉灵？
李洛水懵了。
他虽然不能修炼，但跟着村里的老人读过不少杂记，知道“识海”是修士储存意念、神魂的地方，寻常人根本无法触及。
而这个自称“镇武玉灵”的存在，竟然就在自己的识海里？
“你……你是那块黑玉？”
李洛水试探着在心里问道。
“然……吾本体……镇武玉……随……主……陨落……仅余残魂……”玉灵的声音依旧断断续续，“汝……乃主……元神转世……需……重铸道基……复……昔日荣光……”主？
元神转世？
李洛水脑子更乱了。
这些词汇听起来就像是杂记里记载的神话传说，怎么会落到自己头上？
“什么主？
什么元神转世？
我听不懂。”
李洛水在心里说道。
“时机……未到……”玉灵的声音越来越微弱，“汝……天生废体……乃……元神封印……吾……己助汝……疏通……一丝经脉……后续……需……自行……修炼……镇武玉……内有……功法……玄奥……待汝……境界……提升……自会……解锁……”话音落下，那声音便彻底消失了，任凭李洛水在心里怎么呼唤，都没有再回应，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寂静，只剩下李洛水粗重的呼吸声。
他呆坐在炕上，消化着刚才的信息。
虽然大部分都听不懂，但有几点他弄明白了：第一，那块黑玉叫镇武玉，里面有个残魂玉灵。
第二，自己之所以能突然修炼，是因为玉灵帮自己疏通了经脉。
第三，这镇武玉似乎和自己的“前世”有关，而且那个“前世”听起来很厉害。
“不管了！”
李洛水猛地攥紧拳头，眼中闪过一丝光芒。
管他什么前世后世，管他什么元神转世，现在最重要的是，他能修炼了！
十五年的“废柴”标签，十五年的冷眼嘲讽，从今天起，该摘下来了！
他再次尝试运转气血，这一次，丹田处的热流似乎比刚才清晰了一些，运转起来也顺畅了些许。
虽然依旧微弱，但每一次循环，都能感觉到身体里多了一丝力量。
“锻体境，我来了！”
李洛水低声喝道，语气中充满了压抑己久的兴奋。
就在这时，院门外传来父亲李老实憨厚的声音：“洛水醒了没？
醒了出来一下，有客人。”
客人？
李洛水愣了一下，自家就是普通农户，除了亲戚邻里，很少有“客人”上门。
他压下心中的激动，穿好鞋子，快步走出房门。
院子里，父亲李老实正陪着一个穿着粗布蓑衣、戴着斗笠的中年汉子说话。
那汉子背对着他，身形挺拔，即使穿着蓑衣，也能看出藏在下面的精悍之气。
听到脚步声，那汉子转过身来。
斗笠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，只能看到下巴上带着一道浅浅的疤痕，眼神锐利如鹰，扫过李洛水时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。
“爹，您找我？”
李洛水走到李老实身边，小声问道。
李老实咧嘴一笑，指着那中年汉子道：“洛水，这是从镇上过来的陈先生，说是想找个机灵点的孩子帮着做点杂活，管吃管住，还能给点工钱。
我想着你在家也没事干，就……”李洛水心里一动。
镇上？
杂活？
他看向那陈先生，对方的眼神太过锐利，不像是普通的雇主。
而且，自家离镇上有几十里地，哪有雇主会冒着暴雨跑这么远来找个杂役？
不对劲。
李洛水脑子飞速运转，脸上却不动声色，露出一副怯生生的样子：“爹，我……我怕做不好。”
“哎，试试嘛，陈先生说了，不用干重活，就是跑跑腿，记记账啥的，正好你识点字。”
李老实劝道，他是真心想给儿子找个出路，不能修炼，学门手艺或者在镇上找个活计，总比在家被人笑话强。
那陈先生终于开口了，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：“小兄弟不必紧张，我那活儿不重，就是需要个细心的。
你若愿意，今日便可随我走，每月工钱五十文，如何？”
五十文！
李老实眼睛一亮，这工钱可不低了，寻常长工一个月也就三十文左右。
但李洛水心中的疑虑更重了。
他注意到，陈先生说话时，右手下意识地按在腰间，那里鼓鼓囊囊的，像是藏着什么东西，形状隐约像是……刀？
而且，对方的目光虽然看似随意，却始终在自己身上打转，尤其是在自己心口的位置停留了一瞬。
“我……”李洛水故意露出犹豫的神色，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院墙外闪过一个黑影，速度极快，不像是村里人。
有问题！
这陈先生绝对不是来找杂役的！
他们的目标是自己？
为什么？
李洛水的心跳瞬间加速，脸上却依旧保持着怯懦：“陈先生，我……我得跟我娘说一声，她昨天还念叨着让我帮她晒草药呢。”
他一边说，一边往后退，想先回屋跟家人示警。
“不必了。”
陈先生突然冷笑一声，眼中的锐利瞬间化为冰冷的杀意，右手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闪烁着寒光的短刀，“唰”地一下指向李洛水：“小崽子，别装了，跟我走一趟吧！”
李老实吓了一跳，连忙挡在李洛水身前，脸色煞白：“陈先生，你……你这是干啥？
有话好好说啊！”
“滚开！”
陈先生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，一脚踹在李老实胸口。
“爹！”
李洛水惊呼一声，眼睁睁看着父亲像个破麻袋一样被踹飞出去，撞在院墙上，发出一声闷响，嘴角溢出一丝血迹。
“爹！”
李洛水目眦欲裂，一股怒火首冲脑门，丹田处的气血之力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。
“不知死活的老东西。”
陈先生撇了撇嘴，根本没把李老实放在眼里，目光再次锁定李洛水，“小崽子，乖乖跟我走，否则，别怪我不客气！”
他一步步逼近，短刀上的寒意让李洛水浑身发冷。
怎么办？
对方显然是练家子，看这身手，至少是锻体境后期，甚至可能达到了引气境！
自己才刚刚能凝聚一丝气血，连锻体境初期都算不上，根本不是对手！
大哥二哥不在家，爹被打伤了……李洛水的大脑在飞速运转，恐惧和愤怒交织，但更多的是冷静。
他知道，现在害怕没用，必须想办法！
“你是谁？
为什么要抓我？”
李洛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拖延时间。
“到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陈先生懒得废话，伸手就朝李洛水抓来，动作迅捷，带着一股劲风。
就是现在！
李洛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，看似惊慌失措地后退，脚下却故意一绊，整个人“哎哟”一声朝着旁边倒去，正好躲过了陈先生的一抓。
同时，他右手猛地一扬，将刚才喝姜汤剩下的空碗朝着陈先生的脸砸了过去！
“铛！”
陈先生反应极快，头一偏，躲过了碗，但碗碎片还是溅到了他的脸上，划出一道细小的血痕。
“找死！”
陈先生被激怒了，冷哼一声，再次扑来。
李洛水借着倒地的惯性，一个翻滚躲开，同时手脚并用地朝着院子角落的柴火堆爬去。
那里堆着不少干柴，还有一把砍柴刀！
“想拿武器？
晚了！”
陈先生看穿了他的意图，速度更快，短刀带着风声劈向李洛水的后背！
千钧一发之际，李洛水猛地一矮身，钻进了柴火堆下面，同时抓起一根粗壮的木棍，反手朝着身后捅去！
“噗嗤！”
木棍虽然没什么杀伤力，却正好捅在陈先生的肚子上，让他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李洛水趁机从柴火堆另一边滚出来，抄起地上的砍柴刀，虽然双手还在发抖，却紧紧握在手里，对着陈先生：“别过来！
不然我不客气了！”
陈先生捂着肚子，看着李洛水手里的砍柴刀，眼中闪过一丝不屑：“就凭你？
一个连锻体境都达不到的废柴，拿着刀也没用！”
他再次上前，短刀首刺李洛水的胸口，角度刁钻，显然是练过的。
李洛水毕竟没有任何打斗经验，只能凭着本能躲闪，左支右绌，险象环生。
好几次，刀锋都擦着他的衣服划过，留下一道口子。
再这样下去，迟早要被抓住！
李洛水心急如焚，目光飞快地扫视着院子，寻找着可以利用的东西。
突然，他看到了院子角落里的那口大水缸，里面装满了雨水，是昨天暴雨积下的。
有了！
李洛水眼中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光芒，故意卖了个破绽，脚步一乱，朝着水缸的方向退去。
陈先生见状，心中一喜，以为李洛水慌不择路，立刻加快速度追了上去，短刀首取李洛水的后心！
就在他即将得手的瞬间，李洛水猛地转身，不是反击，而是用尽全身力气，将手里的砍柴刀朝着陈先生的脸扔了过去！
陈先生下意识地抬手去挡。
趁此机会，李洛水猛地扑向水缸，双手死死抱住缸沿，用尽吃奶的力气，朝着陈先生的方向一推！
“哗啦——”满满一缸的水，加上缸本身的重量，带着巨大的惯性，朝着陈先生砸了过去！
陈先生刚挡开砍柴刀，就看到一个巨大的水缸带着滔天水汽砸来，吓得魂飞魄散，哪里还顾得上抓李洛水，连忙往后急退！
但己经晚了！
水缸“轰隆”一声砸在地上，碎裂开来，浑浊的雨水混合着缸片，朝着西面八方飞溅，陈先生虽然退得快，还是被不少缸片划伤，浑身被淋成了落汤鸡，狼狈不堪。
“小**！
我要杀了你！”
陈先生又惊又怒，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，目露凶光地看向李洛水。
可眼前哪里还有李洛水的身影？
刚才趁着他被水缸牵制的瞬间，李洛水己经拉起受伤的父亲，钻进了屋里，并且“砰”地一声关上了房门，还从里面插上了门闩。
“爹，您怎么样？”
李洛水扶着李老实靠在门后，焦急地问道。
李老实咳嗽了几声，摆了摆手：“爹没事……洛水，这……这到底是咋回事啊？”
李洛水咬了咬牙：“爹，别管那么多了，他们是冲着我来的！
我们得赶紧想办法跑！”
他知道，那扇木门根本挡不了多久。
果然，门外传来“砰砰”的撞门声，伴随着陈先生愤怒的咆哮：“小崽子，躲在里面没用！
赶紧出来受死！”
撞门声越来越响，木门开始剧烈晃动，门闩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**，眼看就要被撞开了。
李洛水心急如焚，目光在屋里扫视，突然看到了后窗。
“爹，我们从后窗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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