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说我是精神病，院长见我得磕头

黄土坡上，静得吓人。

剩下的十一个穿着戏服的宗师，像木桩一样定在原地。

面具后面的眼睛，先是发愣，接着是震惊，最后全变成了见鬼一样的恐惧。

穿紫金戏服、戴独角面具那位，是他们中最厉害、脾气最暴躁、衣服最花哨的，就这么……倒下了？

被一根黑乎乎的、带着红毛的针随手一扎，就首挺挺趴下了？

连个招式都没使出来，屁都没放一个？

这到底是什么鬼情况？！

坡底下那些来送行的人，更是全都傻眼了。

几个年轻人腿抖得站不住，要不是互相扶着，估计己经跪了一片。

说好的壮烈牺牲、血染山坡呢？

怎么一转眼，场面就变得这么……让人看不懂？

陈伶没理会这些。

他蹲下身，摸了摸独角宗师的脖子。

嗯，脉搏有力，节奏平稳，就是睡得很沉。

看来刚才那根用路边几种有安神效果的草汁泡过的“**安神针”，效果不错，用量也刚好。

他站起来，目光平静地扫过剩下的十一个“戏服人”。

被他这么一看，那十一位宗师不约而同地往后缩了缩。

明明对方身上没有任何力量波动，看起来就是个穿粗布衣的普通人，却让他们心里首发毛。

那是一种……面对完全无法理解的东西时，本能的害怕。

陈伶翻开他那树皮做的病历本，用炭笔头在上面点了点，像是在数人数。

“十一个。”

他自言自语，“症状差不多，都是集体出现幻觉和妄想，行为古怪，还觉得自己是另一个人。

衣服统一，可能有某种特殊含义，也许是集体心理问题的表现……”他一边念叨着别人听不懂的词，一边朝离他最近的一个宗师走去。

那位宗师穿着火红色的戏服，上面绣着张牙舞爪的怪鸟，面具是红脸怒目造型。

见陈伶走过来，他喉咙里发出低吼，像是给自己鼓劲，周身“轰”地冒起肉眼可见的红色火焰，空气都被烤得扭曲，热浪扑面而来。

“妖人！

别嚣张！”

声音透过面具，像闷雷一样。

陈伶停下脚步，抬手在面前扇了扇，好像觉得那热浪有点呛人。

他仔细看了看对方身上的火焰，低头在病历本上写了一句：“出现明显感知错乱，可能有幻觉，自己觉得身体发热。

情绪激动，有攻击倾向。”

写完，他抬头看着那火红宗师，语气像在商量：“这位病友，别太激动。

太兴奋对病情没好处。

你看刚才那位，”他指了指地上躺着的独角，“他就很配合治疗，现在睡得很香。”

火红宗师气得身上的火焰都抖了三抖！

很香？！

我香***！

他再也忍不住，双臂一振，周身火焰猛涨，化成一条模糊的火龙影子，带着烧光一切的架势，朝陈伶扑了过来！

热浪翻滚，坡上的枯草瞬间焦黄卷曲！

这一下威力惊人！

坡底有人吓得叫出声。

面对这吓人的攻击，陈伶只是微微侧身，像避开一个乱跑的孩子。

那凶猛的火龙影子擦着他的衣角飞过，连布丝都没烧着。

而在交错而过的瞬间，陈伶的手又动了。

快得只剩一道残影。

没人看清怎么回事，只听到又是一声轻微的“噗”。

然后，那气势汹汹的火红宗师，动作突然定格，周身的红色火焰像被泼了冰水，“嗤”地一下全灭了。

他僵在原地，保持着前扑的姿势，晃了两下，眼里的怒火迅速变成茫然和困倦，最后“咕咚”一声，跟着独角宗师一起面朝下摔在地上，溅起一点尘土。

陈伶淡定地收回手，好像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吵人的蚊子。

他看了看炭笔笔尖，有点秃了，放在嘴边吹了吹灰。

坡上坡下，再次死寂。

剩下的十位宗师，手脚发冷。

如果说第一次是意外，是偷袭，是紫金独角大意了。

那这第二次呢？！

红炎那家伙的火龙招式，可是实打实的杀招！

就这么……没了？

人也倒了？

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？！

他那黑针是什么邪门东西？！

恐惧，像毒蛇一样缠上了他们的心。

陈伶没空琢磨他们在想什么。

他目光移动，落在下一个目标身上。

那是一位穿着水蓝色戏服，面具是慈悲女人脸的宗师。

见陈伶看过来，那水蓝宗师吓得魂都快飞了，尖声叫道：“布阵！

快布‘九幽幻戏阵’！

困住他！”

剩下的九人这才反应过来，慌忙站好位置，手掐法诀，嘴里念念有词。

顿时，各色光芒从他们身上亮起，互相连接，形成一个复杂的光阵，把陈伶罩在中间。

光阵里面，景象突然大变，鬼哭狼嚎，幻影乱闪，好像一下子掉进了地狱。

要是普通修行者，陷进这个阵里，立刻就会被无数幻象搞垮心神。

然而……陈伶站在光阵中央，看着周围张牙舞爪的鬼影，听着刺耳的嚎叫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“集体幻觉加重，出现明显的幻听幻视。

内容完整，主题一致，符合妄想症的典型表现。”

他一边在病历本上快速记录，一边摇头叹气，“病情比想的还重。

普通安神方法可能不够了。”

他收起病历本和炭笔，似乎下了决心。

然后，在十位宗师惊恐的注视下，陈伶不紧不慢地从他那看起来空空的粗布口袋里，掏出了两样东西。

那是两个黑乎乎的、巴掌大的铁块，后面还拖着一条细长的、像是藤蔓和金属丝拧成的“电线”。

他双手各拿一个铁块，互相轻轻一碰。

“噼啪！”

一道刺眼的蓝白色电光猛地炸开，发出让人牙酸的声音，照亮了陈伶没什么表情的脸，也照亮了周围那些扭曲的幻象。

幻象在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和巨响中，像劣质画布一样被撕开一道口子，剧烈晃动起来，眼看就要撑不住。

布阵的十位宗师同时闷哼一声，脸色发白，显然受了反噬。

陈伶掂了掂手里滋滋作响的“铁块”，抬头看向那个主持阵法、吓得脸都白了（虽然戴着面具看不见）的水蓝宗师，用介绍新疗法的专业语气说：“这位病友，还有各位病友。”

他的声音透过电光的噼啪声，清楚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。

“考虑到你们的集体幻觉和妄想比较严重，我建议，可以试试‘电击疗法’。”

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：“效果很快，就是可能有点刺激。

谁想先试试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