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州仙箓

仙魂低语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油灯映着他脸上每一道皱纹。

楚天阳没说话，只是把陶碗轻轻放在石板上。

碗沿还沾着他指尖凝出的淡青气息，像一缕不肯散去的烟。

“你身上有东西。”

村长声音压得很低，却字字砸在地上，“祠堂牌位裂开不是头一回。

十年前李瘸子夜里说梦话，第二天人就疯了——也是你爹捡回来那天。”

楚天阳抬头看他。

月光从窗棂斜切进来，正好落在他眉心金纹上。

那纹路比白日更清晰，隐隐泛着光。

村长猛地后退一步，火把差点脱手。

“滚出去。”

他嗓子发哑，“别等天亮，现在就走。”

背篓里的药草被粗暴扯出来扔在地上，锈剑哐当一声掉在脚边。

楚天阳弯腰去捡，手指刚碰到剑柄，院外突然响起杂乱脚步声。

七八个壮汉举着锄头镰刀堵在门口，赵虎站在最前头，眼睛瞪得通红。

“妖物！”

他吼得破音，“昨儿摔不死你，今儿老子亲手送你上路！”

楚天阳没动。

他盯着赵虎握镰刀的手——指节发白，小臂肌肉绷得太紧，下一秒就会抽筋。

这念头刚冒出来，赵虎果然手腕一颤，镰刀咣当砸在地上。

众人愣住的瞬间，楚天阳已经拎起背篓跨过门槛。

没人敢拦，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
破庙在村西头荒坡上，屋顶塌了半边，供桌早烂成碎木。

楚天阳把背篓搁在墙角，摸出半块硬饼啃起来。

月光从破洞漏下来，照见地上积的灰。

他忽然发现那些灰尘在动——不是被风吹的，是自己朝他脚边聚拢，堆成个小丘又散开。

“引气入体，需循周天。”

苍老声音直接钻进脑子里。

楚天阳呛得咳嗽，饼渣卡在喉咙里。

“《玄霄引气诀》第一重，纳天地之息为己用。”

他下意识盘腿坐正。

一股热流从丹田窜起，顺着脊柱往上爬。

庙外枯树突然无风自动，落叶打着旋往门缝里钻。

楚天阳额头沁出汗，可身体轻得像要飘起来。

他试着抬手，掌心竟凝出一簇青芒，比白日那缕更亮。

“成了？”

他喃喃自语。

“引气三层。”

脑中声音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，“寻常人至少苦修三年。”

楚天阳咧嘴想笑，太阳穴突然炸开剧痛。

眼前闪过尸山血海的画面，腥味直冲鼻腔。

他蜷缩着干呕，直到吐出酸水才缓过来。

再睁眼时，发现左手小指指甲盖大小的皮肉消失了，露出底下粉红的肉。

伤口不流血，也不疼，就像被什么啃了一口。

“每月月圆饮心头血，否则神识渐蚀。”

残魂的声音冷冰冰的，“你方才突破太快，反噬提前了。”

楚天阳盯着那块缺失的皮肉。

庙外传来狼嚎，一声比一声近。

他抓起锈剑横在膝上，剑柄缠着的“青云”布条磨得发毛。

月光移到供桌残骸上时，脑中突然多出段陌生记忆——穿黑袍的人跪在**前，手里捧着颗跳动的心脏。

“那是……”他刚开口，残魂立刻截断：“上古秘辛岂容窥探？

专心练功。”

狼群在庙外徘徊，绿眼睛在黑暗里浮动。

楚天阳闭眼运转引气诀，这次热流走得极慢，像钝刀刮骨。

天快亮时，他睁开眼，发现狼群全趴在庙门口睡着了，呼噜声此起彼伏。

而左手小指又少了一块皮肉，这次缺的是指甲根部。

锈剑突然嗡鸣。

楚天阳低头，看见剑身锈迹正在剥落，露出底下暗青色的刃。

残魂在他脑中冷笑：“青云宗的剑认主了。

可惜你活不到拜师那天。”

楚天阳猛地攥紧剑柄。

掌心被割破的瞬间，血珠渗进剑纹，整把剑突然发出清越龙吟。

庙外狼群惊醒，夹着尾巴逃进深山。

他盯着剑身上浮现的云纹，听见残魂幽幽道：“三日后月圆，若不取心头血，你的手指会一根根消失。”

晨光刺破窗洞时，楚天阳用破布裹好锈剑。

背篓里七株药草蔫了大半，只有最底下那株黄精还泛着微光。

他蹲在溪边洗脸，水面倒影里眉心金纹已蔓延到眼角。

对岸芦苇丛突然晃动，钻出个披蓑衣的老头，正啃着鸡腿冲他笑。

“小子，”老头把鸡骨头一抛，“你身上那东西，饿的时候连亲娘都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