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余生两半圆》

第一章：破碎

时笙发现顾明**那天，北京下了那年冬天的第一场雪。

她怀孕七个月，肚子已经很大了。那天是结婚三周年纪念日，她特意提前结束了签售会，想给顾明一个惊喜。她买了他最爱吃的糖炒栗子，还有一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——他总抱怨北京的冬天太冷，而她又总是忘记给他织围巾。

钥匙**锁孔的时候，她还在想，等会儿顾明看到她挺着大肚子站在门口，会是什么表情。惊讶？感动？还是像往常一样，先皱着眉说她不该乱跑，然后小心翼翼地扶她进门？

门开了。

卧室里传来的声音让时笙僵在原地。

那不是顾明的声音，或者说，不只是顾明的声音。还有女人的笑声，娇嗔的，黏腻的，像融化的糖浆。

时笙站在玄关，手里的栗子袋掉在地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卧室的门没关严，透过那条缝，她看见纠缠在一起的人影。顾明的后背，她太熟悉了，左肩胛骨上还有一颗小痣，是她某次事后发现的，当时她还开玩笑说要给他点掉，他说那是他的"防伪标识"。

现在那颗"防伪标识"正在另一个女人身下起伏。

时笙没有哭，也没有尖叫。她只是觉得冷，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。她下意识地护住肚子，那里有个小生命正在踢她，一下，两下，像是在提醒她：妈妈，我还在呢。

她转身想走，却撞倒了门口的鞋柜。哐当一声，卧室里的动静停了。

"时笙？"顾明的声音带着惊慌，然后是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，"你怎么回来了？"

时笙没回答。她弯腰去捡栗子，一颗，两颗，棕色的果实滚得到处都是。她的手指在发抖，怎么都捡不起来。

"时笙，你听我解释——"顾明冲出来，衬衫扣子都没扣好。

"解释什么？"时笙终于抬起头，声音平静得不像话，"解释你为什么在我们结婚纪念日带别的女人回家？还是解释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？"

那个女人也出来了，裹着顾明的浴袍，年轻，漂亮，看时笙的眼神带着挑衅。时笙认得她，顾明的助理，林晓雯，去年刚毕业的大学生，总是"顾哥顾哥"地叫，时笙还夸过她嘴甜。
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