凉州词歌曲原唱

凉州词歌曲原唱

东街时逾 著 幻想言情 2026-03-19 更新
174 总点击
张远,索勋 主角
fanqie 来源

由张远索勋担任主角的幻想言情,书名:《凉州词歌曲原唱》,本文篇幅长,节奏不快,喜欢的书友放心入,精彩内容:孤城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。,只记得朱温篡唐、李克用割据、五代更迭、十国纷争。记得那些枭雄们如何在血泊中称王,如何在尸山上建朝,如何在短短五十三年里,换了八姓十四帝。。,那座党河畔的孤城,那支被中原遗忘的军队。。---(公元861年),张议潮收复凉州,河西十一州重归大唐版图。。,从祁连山到黄河,千里河西走廊,尽归汉家旌旗。,天子...

精彩试读

提头入城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战场上的厮杀声终于停了。,夜袭战打成了一场单方面的**。,党河水被染成淡红。回鹘骑兵的**横七竖八躺在河滩上,有些还保持着临死前的姿势——伸手去够掉落的长刀,或是拼命捂住脖颈的伤口。,几匹无主的战马在原地打转,蹄子踩进软泥里,拔出时带出一串血泡。,横刀拄地,大口喘着气。,顺着刀刃往下流,滴进河水里,一圈一圈荡开。“少主!”,满脸是血,但眼睛亮得吓人。他手里提着一颗首级,发辫散乱,面目狰狞。“这个,这个就是领兵的先锋!”他把首级往地上一扔,气喘吁吁地说,“末将亲手砍的!回鹘可汗的亲弟弟!”。,眼睛瞪得很大,似乎到死都不明白,明明是在偷袭,怎么反而中了埋伏。“**呢?”他问。“什么?**。他带的兵,**都清点了吗?”,随即反应过来:“清点了!末将大概数了数,至少一千二百具!剩下的往北跑了,咱们的人还在追!”
一千二百具。
张承奉在心里快速计算。夜袭战中,真正当场毙命的其实没有这么多,更多是在混乱中被战马踩死、掉进河里淹死、或者逃散时自相践踏。
但不管怎么说,这一仗,赢了。
四百七十三人对三千人,赢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。那是火箭引燃枯草后的焦糊气息。
“咱们的伤亡呢?”
曹进金的笑容僵了一下,声音低了下去:“还在统计……末将看见的,至少有三十几个弟兄没能起来……”
张承奉没有说话。
三十几个。
这是他穿越后的第一仗,也是他亲手送出去的第一批人命。
他想起昨夜趴在芦苇丛里时,身边那个十五六岁的少年——野利厥的孙子,叫野利没药。那孩子兴奋得浑身发抖,不停地摸手里的弓,嘴里念叨着“杀回鹘人、杀回鹘人”。
刚才冲锋时,他看见那孩子冲在最前面。
现在,那孩子在哪儿?
“少主?”曹进金小心翼翼地问。
张承奉回过神来,目光扫过河滩。
“找。”他说,“把所有阵亡的弟兄,不管**、吐谷浑人、吐蕃人,全部找出来,抬到一起。”
曹进金愣了一下,随即大声应道:“是!”
---
太阳完全升起时,河滩上排开了一列**。
三十七具。
张承奉一具一具看过去。有些脸熟,有些陌生,有些已经面目全非。野利没药在最边上,胸口插着一支回鹘人的箭,眼睛还睁着,嘴角却带着笑。
张承奉蹲下身,伸手合上他的眼睛。
“是个好小子。”身后传来野利厥苍老的声音。
张承奉没有回头。
老人走过来,在他身边站定,低头看着孙子的脸。看了很久,没有说话。
“是我带他来的。”张承奉说。
野利厥摇摇头:“是他自己要来的。昨夜老朽问他怕不怕,他说,怕什么,跟着少主打回鹘人,死了也值。”
张承奉站起身。
阳光照在他脸上,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但野利厥注意到,他的拳头攥得很紧,指节发白。
“收殓。”张承奉说,“带回城,厚葬。”
他转身看向曹进金:“回鹘人的首级,砍了多少?”
“大概……四五百颗。”
“全带上。”张承奉翻身上马,“回城。”
曹进金一愣:“少主,咱们不追了?”
“不追了。”张承奉勒住马缰,望向北方,“那些逃回去的,会替咱们传话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冷下来:
“告诉回鹘可汗,河西这块地方,不姓回鹘。”
---
沙州城头,守军从凌晨就听见了东边的动静。
喊杀声,战马嘶鸣,隐约的火光。有人想派兵去看看,被索勋的人拦住了——“没有索都知的命令,不得擅动”。
天亮后,声音渐渐平息。
城头上的士兵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,低声议论。
“打完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咱们的人赢还是回鹘人赢?”
没人能回答。
辰时刚过,东边的官道上扬起一阵尘土。
一个眼尖的士兵叫起来:“有人!有人回来了!”
所有人都伸长脖子望去。
尘土越来越近,终于看清了——是马队,几十骑。
最前面那匹马上,坐着一个穿暗红色袍衫的年轻人。
“是少主!”有人喊起来。
城头上的士兵们面面相觑。少主?少主出城了?什么时候?
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,马队已经到了城下。
张承奉勒住马,仰头看向城头。
他手里提着一颗首级,高高举起。
那颗首级的发辫在阳光下格外刺眼。
“开城门!”张承奉的声音不大,但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,“我带回了回鹘先锋的首级!”
城头上一片死寂。
然后,像炸开了锅。
“回鹘人!是回鹘人的首级!”
“少主打赢了!”
“快开城门!快开城门!”
吊桥吱吱呀呀放下来,城门轰隆隆打开。
张承奉一夹马腹,缓缓入城。
街道两旁,已经挤满了人。老人、女人、孩子,还有刚从被窝里爬出来、衣冠不整的士兵。所有人都盯着马队后面那几辆大车——车上堆着的,是一颗颗回鹘人的首级。
有人数了数,数不过来。
“一百颗?”
“不止!至少三百!”
“天爷,少主这是杀了多少回鹘人?”
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欢呼。
张承奉骑马穿过人群,脸上没有笑容。他只是在人群里寻找着什么。
终于,他看见了。
街角,索勋站在一群亲兵中间,脸色煞白。
两人的目光隔空相撞。
索勋的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。
张承奉没有停,继续往前。只是在经过索勋身边时,他勒住了马,低头看着这位归义军的“影子节度使”。
“索都知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“我昨夜出城,忘了跟您说一声。”
索勋的脸又白了几分。
“昨夜回鹘人偷袭城东绿洲。”张承奉继续说,“我带人去迎了一下。”
他把手里的首级往索勋脚下一扔。
那颗头颅滚了两圈,停住,面目狰狞地对着索勋
“这是回鹘可汗的亲弟弟。”张承奉说,“他想烧咱们的绿洲,杀咱们的人。我替索都知把他带回来了。”
四周一片寂静。
所有人都看着索勋
索勋的脸由白转红,又由红转青。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声音,像是想说什么,又像是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张承奉没有等他开口,一夹马腹,继续往前。
他的声音飘回来:
“对了,阵亡的弟兄,烦请索都知安排一下抚恤。都是从各家各户借来的人,不能让他们家里寒了心。”
马蹄声渐渐远去。
索勋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身边的亲兵们大气都不敢出。
良久,索勋弯腰,捡起那颗首级。
他盯着那张狰狞的脸,忽然想起十年前,张淮深活着的时候,曾经拍着他的肩膀说:
索勋,你是个能干的,但记住,归义军这块牌子,是咱们张家人用命换来的。谁要是想动这块牌子,得先问问我张家人答不答应。”
当时他不以为意。
现在,那个张家人回来了。
---
节度使府,后院。
张承奉坐在书房里,面前摊着一张舆图。这是他让曹进金从库房里翻出来的,据说是张议潮当年亲手画的河西十一州图。
舆图很旧,边角都磨破了,但山川河流画得清清楚楚。
沙州、瓜州、肃州、甘州、凉州……
一个个地名像钉子一样钉在纸上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“少主。”是曹进金的声音,“无相大师和野利厥老丈来了。”
“请进来。”
门帘掀起,两个人一前一后进来。
无相的脸色有些苍白,左臂缠着白布,隐隐透出血迹。野利厥倒是没什么伤,只是眼睛红肿着——那是哭过的痕迹。
“坐。”张承奉指了指旁边的胡床。
两人坐下,都没说话。
张承奉看着他们,忽然起身,深深一揖。
无相和野利厥同时愣住了。
“少主,您这是……”
“这一揖,是谢两位昨夜豁出命去。”张承奉直起身,“也是谢两位这些年,替我祖父守着那些火种。”
无相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野利厥却哼了一声:“少主不必谢。老朽是吐谷浑人,不讲究这些虚礼。您只要记着,那三十七个人,是为什么死的就行。”
“我记得。”张承奉说。
野利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,点点头:“那就行。”
无相这时开口:“少主,接下来打算怎么办?”
张承奉走到舆图前,指着沙州的位置。
“回鹘人吃了这个亏,不会善罢甘休。最多一个月,他们就会卷土重来。到时候就不是三千人,可能是三万。”
无相的眉头皱了起来:“三万?咱们城里能打的兵满打满算不到三千……”
“所以这一个月,要做三件事。”
张承奉的手指落在舆图上。
“第一,收拢人心。今天这一仗,城里的人都看见了。索勋的面子已经跌到了谷底,接下来要趁热打铁,把那些观望的中间派争取过来。”
“第二,练兵。昨天那四百七十三个人,活着的,全部编入正军。以他们为种子,扩编新军。”
“第三,”他的手指沿着河西走廊向东划去,“搞清楚甘州回鹘那边的情况。他们有多少兵,谁说了算,内部有没有矛盾。”
他看向无相。
“大师,斥候营还能再拉起来吗?”
无相沉默了一会儿,缓缓点头:“能。只是需要时间。”
“多久?”
“半个月。半个月后,甘州城里每天发生什么,少主都能知道。”
张承奉笑了。
那是他穿越以来,第一次真正露出笑容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那就拜托大师了。”
他又看向野利厥。
“老丈,牧场那边,还能再出多少人?”
野利厥想了想:“青壮年还能再凑七八十。半大小子,再练练,也能拉上马。”
“那就练。”张承奉说,“兵器、粮食、战马,我来想办法。您只管练人。”
野利厥咧嘴笑了,露出那口缺了牙的嘴。
“少主这是真要跟回鹘人干到底了?”
“干到底。”张承奉一字一句,“直到河西这块地方,再也没有人能骑着马欺负咱们的人。”
野利厥的笑慢慢收起来,换成了另一种表情。
那是一种很多年没有过的表情。
叫做“敬重”。
---
送走两人后,张承奉独自站在舆图前,看了很久。
他的目光从河西一路向东,越过陇右,越过关中,最后落在长安那个小点上。
那里,大唐的天子还在苦苦支撑。
那里,朱温正在磨刀霍霍。
那里,李克用还在和朱温死磕。
那是另一场战争,另一片战场。
但现在,他还顾不上那些。
现在,他要做的,是在这个四面胡人的孤城里,活下去,站稳脚跟,然后——
然后再说其他。
门外又传来脚步声。
这一次,是曹进金。
“少主,索都知派人来了。”
张承奉转过身:“什么事?”
“送来了名册。”曹进金递上一卷帛书,“说是各家的私兵、粮草、马匹,全部造册登记,听候少主调遣。”
张承奉接过帛书,展开看了一眼,笑了。
“他倒是识相。”
曹进金也笑了,笑着笑着,忽然问:“少主,索都知那边……您打算怎么办?”
张承奉收起笑容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先放着。”他说,“他现在服软,是因为我打了胜仗。等我哪天打了败仗,他会第一个跳出来。”
曹进金的脸色变了变:“那少主……”
“所以,”张承奉打断他,“我不能打败仗。”
他走到窗前,推开窗。
外面,午后的阳光照进院子,暖洋洋的。远处隐隐传来欢呼声——那是城里的百姓还在庆祝。
“曹进金。”
“末将在。”
“你说,我祖父当年起兵时,最难的是什么?”
曹进金想了想:“应该是……没人?听说老太爷当年起兵时,只有十几个人。”
“对,没人。”张承奉说,“但他后来有了十一州,有了十万兵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曹进金。
“知道为什么吗?”
曹进金摇头。
“因为那些没人要的人,那些被吐蕃人、回鹘人欺负得活不下去的人,都愿意跟着他。”
张承奉走到舆图前,手掌按在河西那片土地上。
“现在,那些人的后代还在。他们还在被欺负,还在活不下去。”
他抬起头。
“所以,他们会愿意跟着我。”
曹进金愣愣地看着他。
忽然间,他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,和老太爷年轻时的画像,越来越像了。
---
当天夜里,沙州城里到处都在传一件事:
少主带着四百多人,杀了三千回鹘精骑。
有人说亲眼看见,少主一刀砍下了回鹘可汗亲弟弟的脑袋。
有人说少主会法术,能让敌人自己人踩自己人。
还有人说,少主是张议潮转世,回来救河西百姓的。
传到最后,已经没人记得真相是什么。
但有一件事,所有人都记得:
那个一直被人当傀儡的年轻人,一夜之间,变成了沙州城真正的少主。
而在城东那座破败的报恩寺里,无相正在对着十几个年轻和尚说话。
“从今天起,你们不是和尚了。”他说,“你们是归义军斥候营的兵。”
年轻和尚们面面相觑。
有人小声问:“师父,那我们还念经吗?”
无相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念。”他说,“念完了经,去杀回鹘人。这才是菩萨真正想看到的。”
城西的牧场上,野利厥正在对着七八十个青壮年训话。
“老朽的孙子死了。”他说,“死的时候,才十五岁。他死之前说,跟着少主,死了也值。”
他扫视着面前一张张年轻的脸。
“老朽不信这话。老朽信的是——杀了回鹘人,替老朽孙子报仇。”
他举起手里的刀。
“你们呢?”
七八十个人同时举起了刀。
月光下,刀刃闪着寒光。
---
节度使府,后堂。
索勋独自坐在昏暗的灯火下,面前摊着那颗回鹘先锋的首级。
他已经盯着它看了很久。
这颗头颅的主人,三天前还在城外耀武扬威,接受他送去的三十匹好马。那时候索勋以为,只要喂饱了这条狼,狼就不会咬人。
现在狼死了。
但不是死在他手里。
“都知。”一个黑影从侧门闪进来,压低声音,“查清楚了。少主三天前去过报恩寺和城西牧场,见的那个老和尚叫无相,是当年张议潮的斥候。牧场那个老牧民叫野利厥,吐谷浑人,也是当年的老兵。”
索勋没有抬头:“多少人?”
“报恩寺出了十七个和尚,牧场出了四十几个牧民,加上少主的一百亲兵,拢共不到五百。”
“不到五百。”索勋喃喃重复,“不到五百人,杀了三千精骑。”
黑影沉默。
“他是怎么打的?”
“夜袭。提前埋伏在绿洲边,等回鹘人靠近,先用火箭惊马,然后趁乱掩杀。回鹘人措手不及,自相践踏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索勋打断他。
他缓缓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窗外月色如水,远处隐隐传来欢呼声——那是城里的百姓还在庆祝。
“那些阵亡的弟兄,他怎么说?”
“说是要厚葬,还要抚恤。”
索勋沉默了很久。
“都知?”黑影试探着问,“咱们接下来……”
“接下来?”索勋转过身,脸上看不出喜怒,“接下来自然是听少主的。你没看见吗?那颗首级扔在我脚下的时候,满城的人都在看着他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。
“从今往后,这沙州城,只有一个主人了。”
黑影的脸色变了变:“都知,那咱们……”
“咱们等着。”索勋重新坐下,伸手拨了拨灯芯,火苗跳动了一下,“等他自己犯错。”
“他会犯错吗?”
索勋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盯着那颗首级,盯着那张至死都不知怎么死的脸。
良久,他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在昏暗的灯火下,说不出的阴鸷。
---
城外,乱葬岗。
三十七座新坟,在月光下排成一列。
张承奉独自站在坟前,手里提着一壶酒。
他已经站了很久。
酒壶里的酒洒了一遍又一遍,洒在每一座坟前。
野利没药的坟在最边上。这孩子才十五岁,临死前还冲在最前面,胸口插着箭,嘴角带着笑。
张承奉在他坟前蹲下来。
“我说过,打完仗,愿意留下的,编入正军。愿意回去的,免税三年。”他低声说,“你还没告诉我,你选哪个。”
夜风吹过,坟头上的纸钱沙沙作响。
没有人回答。
张承奉站起身,仰头看着夜空。
月亮很圆,星星很多。
这具身体的原主人,曾经无数次在这样的夜空下发呆。那时候他是个傀儡,活着和死了一样。
现在不一样了。
他活过来了。
可是有些人死了。
他想起穿越前,在历史书上看到的那句话——“乾宁二年秋,回鹘袭沙州东绿洲,杀五百农夫,河西震动。”
那是在原本的历史上。
现在那五百农夫活下来了。他们今天早上还在田里收庄稼,不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。等他们知道的时候,只会听说少主带人打败了回鹘人,保住了他们的命。
他们不会知道,为了保住他们的命,有三十七个人再也不能回家了。
张承奉把酒壶里最后一点酒洒在地上。
“你们放心。”他说,“他们能活下来,就是因为有你们。”
他把空酒壶放在野利没药坟前。
“等我把河西收复了,等咱们的人再也不用怕回鹘人了,我再来告诉你们。”
他转身,大步离开。
月光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,很长。
走出很远,他忽然停下脚步。
身后,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一个人。
是曹进金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曹进金搓了搓手:“末将……末将看少主一个人出城,不放心。”
张承奉看着他。
月光下,这个四十多岁的武将,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——担心,敬畏,还有一点点不知所措。
“回去吧。”张承奉说。
两人一前一后,往城门走去。
走了一会儿,曹进金忽然开口:“少主,那三十七个人,末将都记下了。等将来咱们有钱了,末将帮他们立碑。”
张承奉没有说话。
“还有,”曹进金继续说,“他们家里头,末将都派人去送了粮食。不多,但够吃到过年。”
张承奉停下脚步,回头看他。
曹进金被他看得有些慌:“少主,末将是不是做错了……”
“没有。”张承奉说,“做得很好。”
他继续往前走。
走了几步,忽然又说:
“曹进金。”
“末将在。”
“以后这些事,你来做主。”
曹进金愣了一下,随即大声应道:“是!”
两人走到城门口,守城的士兵远远看见,慌忙打开侧门。
张承奉正要进去,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。
他回头望去。
官道上,一骑快马正朝城门飞奔而来。
马上的人穿着破旧的皮袍,身形瘦小,但骑术极好,在月光下如同一道剪影。
“少主!”曹进金警惕地按住刀柄。
张承奉抬手制止他。
那匹马越来越近,马上的人勒住缰绳,翻身下马。火光下,露出一张年轻的脸——十四五岁,眉眼还没长开,但眼神锐利得不像个孩子。
他单膝跪地,从怀里掏出一块东西,双手举过头顶。
那是一块铜牌。
无相的铜牌。
“少主!”少年的声音还带着变声期的沙哑,“师父让我来——甘州那边有动静了!”
张承奉接过铜牌,低头看着少年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小的叫张兴。”少年抬起头,眼睛亮得惊人,“师父说,从今天起,我是归义军斥候营的人了。”
张承奉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伸出手,把少年拉起来。
“进来。”他说,“慢慢说。”
城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。
月光下,三十七座新坟静静地躺在城外,守望着这座刚刚醒来的孤城。
而城内,一个少年斥候正在讲述他刚刚听到的消息:
甘州回鹘可汗接到弟弟的死讯后,摔碎了三个金杯,杀了两个报信的使者,然后下令——集结三万铁骑,开春后南下,踏平沙州。
张承奉听完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只是站起身,走到窗前,推开窗。
窗外,夜色正浓。
远处隐隐约约有什么东西在发光,那是城东绿洲的方向。那里有五百个农夫活了下来,正在睡梦之中。
更远处,是甘州的方向。
那里有三万铁骑正在集结,等着踏平这里。
张承奉看着那片黑暗,很久很久。
然后他转过身,看向张兴。
“你是斥候营的人?”
“是!”
“那你知道,斥候最重要的是什么吗?”
张兴愣了愣,想了想,说:“是……跑得快?”
张承奉摇了摇头。
“是活着。”他说,“活着回来,把消息带回来。消息带回来了,仗就赢了一半。”
他走到舆图前,手指落在甘州的位置。
“你带回来的消息,让咱们多了三个月。”
张兴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张承奉却没有看他,只是盯着那张舆图。
“三个月,”他喃喃道,“够了。”
曹进金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:“少主,咱们接下来……”
张承奉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伸出手,按在舆图上。
按在沙州那个小小的黑点上。
按在河西那片土地上。
按在那条通往东方的路上。
窗外,月亮悄悄躲进了云层。
城内,万家灯火渐渐熄灭。
城外,三十七座新坟静静伫立。
而节度使府的书房里,灯火一直亮到天明。
没有人知道那个年轻人在想什么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——
从今夜起,沙州城不一样了。

正文目录

推荐阅读